夜色降临,悬月高挂。
夜晚的秦淮河,灯火斑斓,宛如穿上盛装,缤纷多姿。
赛灯会这天城内依旧实行宵禁,很多人都是提前出门,早早赶往相应场所。
陈朝和姜捕头交了银子,没有立刻登上画舫,四处寻找几位同僚的身影。
可惜现场人太多,站在岸边也看不清画舫内的情形。
最后还是询问刚才收钱的小厮,才得知几位同僚的位置。
玄师的那身制服,即使在这里也依旧显眼,很容易让人记住。
两人登上左边一艘画舫,进入内厅。
画舫内空间宽敞,气氛火热,已经有数十人入座。
此刻正玩着行酒令,酒香在空气中飘**。
一身英武玄师制服的陈朝和姜捕头进来时,厅内不少人望来,上下打量。
有人略感诧异,也有人不以为然,看了眼就不再关注。
而在众人包围下,跪坐在中间位置,一名拨弄琴弦的美艳女子也抬起头看来,眉眼似有春意流转。
玲珑挺翘的身段,包裹在花纹缤纷的紫色薄纱裙之下,香肩半露,露出白皙细腻的锁骨,双颊因闷热浮现出两朵红晕,妩媚撩人。
此刻同样随着众人打量这两名刚进来的花客,但很快也失去兴趣。
玄师身份不俗,但馨香院作为京都顶尖一批青楼,平常接待的达官显贵本就不少。
今天人更多,在座诸人基本随便抬出来一个,都能抖落出豪横的身世。
比身份谁都不差谁多少,想在赛灯会上一比高低,还是得凭实力说话。
没在乎那些目光,陈朝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坐在人群后方的几道熟悉的身影。
几位同僚也看到陈朝和姜捕头,招手示意。
两人从后面绕过去,在旁边空位坐下。
“怎么现在才来,姜捕头今天不用值守?”
朱远光往旁边挪挪,给两人让出地方,同时看向姜捕头,笑容揶揄。
陈朝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跟我们一样,姜捕头也是过来执行公务。”
剥开橘肉塞进嘴里,呲着牙打了个哆嗦。
寒冷天里,躲在充满暖气的屋子里,吃些冰凉水果什么的最过瘾了。
听到这话,姜捕头咧嘴一笑:“正是如此。”
朱远光几人挤眉弄眼,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
桌子上有酒有茶,陈朝先给自己倒了杯香茗,看向内圈:“你们怎么不玩儿?”
大家都没有关注后面这几位衙门中人,随便打量几眼后,就开始继续新一轮的行酒令。
赵开景苦笑道:“倒是想加入,没那把刷子,刚才被灌了几杯酒,赛灯会才刚刚开始,错过就太可惜了。”
几人拎刀砍人在行,玩这些纯属为难人,想过来,主要也是凑热闹。
毕竟一年才有一次。
黄腾倒是神色平静:“一帮只会瞎拽的半吊子货,还不如自己玩。”
你这话说出去是要挨揍的...陈朝笑看他一眼。
这时候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惊呼,好像是有人做出了了不得的诗词。
陈朝听了会儿,便失去兴趣,招呼几人倒酒:“咱们自己玩。”
“可别,你应该去那边。”指着内圈,朱远光想起上次在馨香院的情况,果断排斥陈朝加入。
陈朝不满道:“一只螃蟹爪八个,玩不玩?”
“这还差不多!”
朱远光当即喜笑颜开。
呸一帮粗坯....陈朝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很快,这边就响起奔放的嗓音。
不远处有人看来,眼神鄙夷。
半个时辰后,酒过三巡,一壶酒被六人干光,陈朝最终也没能幸免于难。
打了个酒嗝,姜捕头连忙摆手:“先停下,现在可不能喝醉了。”
刚才就他输最多。
“那就缓缓。”陈朝笑着给几人倒茶,他年纪最小,随口问道:“不是说那个莲香今晚也会出场,在哪个画舫上?”
“据说是在另一艘画舫上,那边才是主场,附近这些画舫都是陪衬。”赵开景推开窗户,指向远处一处挂着各色花灯的大型画舫。
那艘画舫的规模,足有周边其他画舫三个大,比楼船小不到哪儿去。
“那你怎么买这里的门票。”白白浪费银子,陈朝还想看看那个莲香。
估计张元宋得知此事,肯定也会过来。
看看不女人无所谓,主要是张元宋人不错,经常请客。
上次就说过,还没来得及兑现。
不等赵开景回答,旁边一名青年公子察觉到冷风,打了个冷颤,不满转头看来,闻言嗤笑:“你当那边谁都能去么,想去那艘画舫,银子只是其次,还得有一定的实力,赶紧把窗户关上。”
说到后面不耐催促。
赵开景顺手拉上窗户,对陈朝说道:“这人说的没错,在这周围几艘画舫里,大家会进行比拼,胜出者才有资格去那艘画舫,咱们就不要想了,老实呆在这里看戏吧。”
“现在都传那名叫莲香的清倌人如何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要是能睡一晚那就值了。”朱远光啧啧道。
黄腾斜睨他:“你就算了,连现在这画舫里的人都搞不定,还异想天开,那边也要进行对决,最终胜出的人,才有机会成为那位莲香姑娘的入幕之宾。”
“条件还不少。”听闻此事,陈朝撇撇嘴。
多数又是馨香院的营销手段,反正今天能来这里的基本都不差银子。
但这远远不够,如果再从中筛选出优质者,最后割一波韭菜,效果无疑会更好。
毕竟以莲香现在打出的名声,最终让她梳拢的人,必定非富即贵,不可能随便就交代了。
这个人地位越高,身份越好,对莲香以后接客越有利。
这种无形中抬高身价的机会,没有一个青楼会拒绝。
姜捕头笑了笑:“只要这为莲香姑娘梳拢,以后总会有机会接触的,对了,今天来竞争的都有哪些人,有没有下盘?”
说到后面,眼神放光。
下盘,也就是一种赌局,猜谁会成为拔下头筹者....大概就是赌马一种性质。
赵开景点头:“有的,就在后院门口左边的房子里,今天来的人中,一个叫马文秀,一个叫季承泽,一个叫段新,这三人是京都比较有名的才子,精通诗词。
自从孝宗皇帝修礼法后,曾鼓励发展诗词之道,只不过效果有限,这几位算是比较能叫得出名的,也是最被人看好的。”
他顿了顿:“段新前不久刚传出新作,还得到锦绣学宫大儒的夸赞,此人诗作颇具创新,我们刚才都买的他,姜捕头可以考虑一下。”
“以前不都是大家自行发起么,怎么让馨香院开盘了?”
“谁知道,大家过来时候,赌盘就开始了,而且还不允许其他人开盘。”
姜厚泽迟疑了下:“这个段新靠谱吗?”
“根据现在的消息来看,他是赢面最大的。”
“那就他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