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宁,西教。
幽雪简单的给李金琪处理了伤口,又让人熬了紫血参给李金琪补血。
“幽雪,他怎么样?”黛西和慕长恭很是着急。
幽雪摇了摇头,她的医术算不上差,但李金琪确实伤得很重,“他身上有三十多道致命伤,心口那一剑穿透了心脏,我救不了他,唐壁和唐冰医术高超,肯定能救他。”
连月直接否定,“不行,唐门离这太远了,怕是人在路上就没了。”
“西教之前的大夫是谁?”慕长恭问着西教总督。
“唐冰唐大人。”此言一出,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
黛西眼中含泪,一步一步走向的李金琪,“太讨厌了,你太讨厌了,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还未和你说上一句话,你就这样躺在这里。”
“北冰你灵力强,求你救救我爹爹!”渐离请求着北冰。
看着生命气息微弱的李金琪,北冰摇了摇头,“我救不了他,他是星灵转世,灵魂不会散,但这具身体八成是不行了,我也不知道他会在何处重生。”
北冰听从冰九弦的建议来到丰宁时,李金琪的魂魄被灵识带走,他就知道没机会了,去有灵气的天音阁待了一阵,按收到渐离的求救信息赶了过来,没想到出事的竟然是李金琪。
突然,慕长恭猛地一拍桌案,像是内心做了很大的挣扎一般,对屋子里的人说道,“我们送大公子回丰宁,李刚医术高超,指不定能救他一命。”
“我不同意,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出来,又让他回去送死,我们不是白忙活了。”连月反对慕长恭的建议。
黛西心思单纯,看不出李刚对李金琪的爱,“就是那个皇帝把他害成这样。”
“总不能看着他等死。”慕长恭觉得还是有必要一试,要是这之间有什么误会呢。
“这是下下策。”幽雪虽然不知道李刚为什么会刺李金琪这致命的一剑,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去了不一定会死,但什么都不做他肯定会死,既然有人可以救他干嘛不救,那个祖龙已经被我杀了,不会再兴风作浪,要是你们不放心,一起去不就好了。”
北冰说罢,便凑到了李金琪身边,悄悄问道,“你要是活过来了,能不能认下清溪。”
床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脸色越来越苍白。
“连月,你即刻去阆苑,我送君上去丰宁城,要是李刚不救人,我让渐离给你传信。”慕长恭说完便在房里取了一件披风盖在李金琪身上,将他打横抱起,“我赌一次,赌李刚不会看着他死。”
慕长恭出了西教的门便一直往丰宁城赶,一口气也不曾停歇。
一路上,慕长恭遇到了不少无面影,全是李刚派出了寻找李金琪的,就连黛西和幽雪他们的画像也在那些人手中。
慕长恭虽敌不过祖龙,但这些无面影他也未曾放在眼里。
入城后,无面影和影子部队都守在各处,见到抱着李金琪的慕长恭没有谁阻拦,李刚下了令,只要和秦王有关的人入城统统不许拦。
穿过重重街道,慕长恭透过那大开的宫门已经看到了李刚的真心,或许他恨着林婉清,但李金琪已经是李刚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看到慕长恭的一瞬间,段果急忙让人去通知皇帝。
楚钰受惊提前生产,楚恒还在北国处理事情,李刚醒了之后便去了琉璃阁。
拦住慕长恭,看着他怀中李金琪那张灰白的脸,段果焦急道,“殿下怎样了?”
“情况好我怎会送他来这,他快不行了,李刚在哪?”慕长恭对段果没什么好感,但皇宫那么大,他不知李刚究竟在何处。
“去清月殿,陛下已经准备好了给殿下治伤的东西。”段果得知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是李金琪,便理解了李刚为何会晕倒。
慕长恭几乎是飞奔到清月殿的。
瞧见李刚的一瞬间,慕长恭才敢松口气,直接问李刚,“你能不能救他。”
李刚伸手探了探李金琪的脉相,皱了皱眉,“我会尽我所能去救。”
接过慕长恭怀里的人,李刚抱着李金琪便进了清月殿。
慕长恭冲着李刚背影喊道,“他是你儿子,你一定要救他。”
殿门缓缓闭上,慕长恭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瘫在了地上。
夜半三更,睡的正香的向映月直接被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脚上传来剧痛,向映月不得已才睁开眼睛,什么都还没看清,背上又传来剧痛。
满脸焦急的向前进扬起手中的藤条,狠狠地抽在向映月背上,“你这混账,招呼都不打就在外边过夜,让你任性!打死你个混账!”
白日里他将林金奕送到了医馆,大夫说不会留疤他才松了口气,忙着往校场赶,回去了才发现向映月早就离开,他以为他回了太承殿,结果太承殿没人,玉兰婷也没有看到他,天地阁的暗影找了一个下午才查到他在白府。
看着向映月缩在床脚挨打,白成昱突然想起了许久之前,白晔那次不小心伤了白椋,被自己用绳子绑在**打,那时候白晔看自己眼神中还有乞求,现在却只剩下淡漠。
“爹!爹我错了!别打了,您按着我伤口了。”向映月话音里都带了哭腔。
向前进这时才注意到他一直按着向映月的脚趾头。
松了手,将藤条扔到一边,向前进厉声道,“跟我回去!”
白成昱很喜欢向映月,见他一脸倦,劝着向前进,“太尉,夜很深了,就在这里住下吧,天亮了再回去。”
“爹!我困死了,白天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校场,我好不容易才到的白府。”
向映月言罢,又小心翼翼的护着他的两只脚,幸亏有名贵的药养了这么些天,不然就他爹这手劲,他不得疼死。
向前进看着向映月那困极了的模样,只得妥协,“那就麻烦白兄了。”
“不麻烦。”白成昱又看了眼向映月才离开房间。
没有藤条的招呼,向映月很快又趴在枕头上睡了起来。
向前进看着向映月护着的脚,又想起了白日里林金奕的无声语言,终是好奇的拆掉了向映月脚上的纱布。
脚上传来疼痛,向映月皱了皱眉,却没有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向前进看到向映月脚趾上有个洞时,手抖得厉害,连心脏都跟着疼了起来,难怪玉兰婷会那么大方的给他用那么多名贵的药,原来是这样的伤!
又拆开一个脚趾的纱布,看到的是同样的情形,向前进也不再继续,他能肯定所有脚趾都是这个样子。
刚刚他按到了向映月的伤口,他得有多疼!
玉兰婷到底因为什么对他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爹,然哥哥抢我的糖醋排骨。”向映月来了句梦话。
向前进摸了摸向映月的头,“你这孩子!”
将向映月的脚趾头露在外边,向前进脱了外袍,在向映月身侧躺着。
应天桂平,慕府。
慕峥嵘看着那骨瘦如柴的少年,很不相信这位弱冠的病重之人便是天兰贵朝廷派来清缴世家的人。
“天兰贵这是没人了吗?派你来应天羞辱我们这些世家。”慕峥嵘看向白晔的眼神中都带着嘲讽。
“天兰贵大力铲除应天权贵你应当知晓,本王这次来就是给你指一条明路。”白晔人虽然看着病怏怏的,说话却格外有底气,原本他要去东平面见秦氏帝国的掌权人,但白成昱派人告诉他,他的好友秦明是秦氏当家人失散多年的儿子时,他便让冷月去了秦家,秦明尤为尊敬白成昱,自是费尽心思不让他父亲做出对天兰贵不利的事,比起一无所解的慕氏,秦氏要安全的多。
“我慕峥嵘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威胁,不愧是白成昱的儿子,和你爹一样大胆,可惜我不吃你们那一套,来人,送客!”
“慕峥嵘,你以为本王是在同你说笑。”
白晔言罢,数十个天地影便将慕峥嵘团团围住。
“这就是你的后手?天兰贵也不过如此。”慕峥嵘微眯眼睛,几个白色的影子便将白晔围住,一把匕首横在白晔那可见骨头的脖颈上。
处于被动的白晔并未对自己的性命有何担忧,很淡然的开口,“子月,把人带上来,让慕公子和他父亲打个照面。”
听到白晔的话,慕峥嵘脸色没变,心里确实有些慌,慕念已经失踪月余,他派人找遍了桂平都没发现踪迹,天兰贵的人连慕念都查到了,定然是有备而来,这一场无声的战争,怕是不好收场。
白晔向来都以礼待人,瞧见慕念被人推着来到慕峥嵘面前,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慕公子身体可有好些。”
“多谢王爷相救。”慕念向白晔微微鞠躬,随后便向慕峥嵘说了他祖父慕斯林对他下杀手的事。
慕峥嵘的第一任妻子并不被他父亲慕斯林喜欢,刚生了慕念没多久便被慕斯林以八字相克的理由逼着慕峥嵘将她休妻,随即又逼迫他迎娶了同为富商的周家小姐,一年后又有了小儿子慕浩。
周家的那位小姐脾气暴躁,嫉妒心极强,在慕念十岁那年便以他偷东西为由打断了他的左腿,慕峥嵘经常到各地做生意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很多次都冤枉了慕念,好在他的小儿子慕浩心疼他哥哥,总是指出娘亲的错误,然而慕斯林却总是偏向慕浩,恨不得将慕念弄死。
白晔救下慕念完全是个意外,走到那座山头时马突然惊了,白晔虽然被子月从马车上救了,但马车上还有他们此行的盘缠,数额不小,向来勤俭节约的白晔舍不下那些银票便让丑月去寻马车。
马车掉落的位置很是刁钻,落在了一口枯井上,井的四周杂草丛生,而暗卫出身的丑月格外心细的注意到了地面上的一滴新鲜血迹,故而从枯井里救了一个快要断气的人。
慕念和慕峥嵘的关系像极了自己和白成昱,白晔知道不被亲人关心的痛,他想让慕念能不受这份苦。
“你命真大,深山老林都有人去救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到慕斯林,慕念格外的紧张,这个名义上的祖父往日对他非打即骂,如今更是对他下了杀手。
“听说少公子病了,倘若天兰贵能治好令公子,慕家能否归顺朝廷。”虽然月阁的暗影足够覆灭整个慕家,白晔依旧尽力的劝诫着,他并不想手上染血。
“你做梦!”慕斯林眼中全是恶毒,对几名白衣人道,“杀了他,尸体扔到应天府衙。”
“慕斯林谋杀朝堂命官,污蔑天兰贵,意图造反,拿下。”
白晔说完,离他最近的午月和酉月便出手解决掉那几个白衣人,子月身旁的卯月和辰月便提着绳子走向慕斯林。
全身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犯了病的白晔再没有耐心去劝慕峥嵘,“天兰贵不会姑息任何一方存在威胁的势力,慕家横霸桂平多年,是时候该消失了。”
“我若是不同意呢。”慕峥嵘冷眼看着白晔,用更冷的眼神看向慕念。
慕念低下头,不去看慕峥嵘那恨不得打死他的目光。
“那可由不得你,绑了,和慕斯林关在一起,在慕家做事的人一个都别放过,全部拿下。”年纪轻轻的少年气势凌人。
慕家这对父子被带走后白晔便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倒在了地上。
寅月见怪不怪的扶起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将一整瓶**全部倒入他口中。
“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慕念有些担心,他祖父在桂平势力滔天,怎会这样简单就被抓了。
子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刚来的那段时间便将这应天的暗卫给干掉了大半,不然怎会十多天后才来收拾这些世家。
“你爹是个有骨气的,这些年也没做什么坏事,你祖父心思不纯,经常和临阳复兴那边做一些非法的生意,关他们一段时间,磨磨他们的锐气。”子月将白晔没说完的话讲给了慕念。
“慕公子,这慕家的账册你可知在何处?”寅月问道。
“我不知道,父亲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个。”
寅月尴尬的笑了笑,慕念在慕家到底是个啥样的存在。
破晓时分,睡意未尽的玉兰婷起身,拿过床头放置的外衫随意披在身上,穿好鞋子便朝着窗边而去。
自从梦氏离开宁远后,每到这个时辰,她总是能不受控制的起身,静静的站在窗边看那黎明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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