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婷走近向映月,一手按在他被烫的发黑的伤口上,吼道,“你是要和我硬抗到底?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真格是不是!”
向映月没想到玉兰婷会按他的伤口,一时没忍住直接惨叫出口。
玉兰婷猛地收回沾了血迹的手,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
“不是硬气吗,叫什么。”
玉兰婷看着向映月的手,虽然他挨了不少刑罚,但这双手只是手腕处擦破了皮,两只脚更是完好无损,当即来了主意,“向映月,你的这双手这么漂亮,要是被夹断了多可惜,还有你的脚,我若是让人将铁钉敲到你脚丫子里边,你说,是什么感受。”
听到玉兰婷的话,向映月那双紧闭的丹凤眼猛地睁开,道,“容我考虑半日可行。”
手指断了他以后还怎么握剑,他以后怎么保护他的父亲,他必须拖延时间,这里是中州的冷宫,他以前来过,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冰肌玉露的药效发挥一些,待玉兰婷离开后,这几个人绝不是他的对手。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后,你若还是执意要和我杠到底,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十指连心。”玉兰婷即刻去吩咐暗卫点香,将香炉拿到向映月所在的房里。
一炷香时间很快,玉兰婷重新跨进房子里,几个暗卫也抱着一堆刑具来到了房中。
同时,流星也和梦氏进了皇宫,正朝着白银殿而去,威严也搬完了东西,施展轻功朝着皇宫飞奔。
“想清楚了?到底是要婚书还是要你的自由?”玉兰婷漫不经心道。
玉兰婷不催他,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向映月握着拳,咬唇不语。
他终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别说握剑,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轻微的动一下浑身上下仿佛都被凌迟了一般。
他都受了这么多罪,就这样放弃太不划算,他在赌,赌玉兰婷的不忍心,也在赌自己的坚持,值不值得。
做了决定,向映月认命的闭上眼,不再迟疑,“先别动我的手,若是我真的坚持不住,会松口的。”
“那就别怪师姐心狠了。”玉兰婷冷冷的看着向映月,退到一边,挥手示意几个暗卫准备。
十根崭新的铁钉丢在木板上,听着声音,向映月咬了咬牙,准备迎接新一轮的酷刑。
一个暗卫将向映月扶起坐在**,另一个暗卫将他的脚按在脚榻上,余下的暗卫将铁钉按在向映月脚趾上。
冰凉尖锐的铁钉接触皮肤的一刹那,向映月好似受惊了一般,略带乞求的看向玉兰婷,“玉兰婷,这些钉子,断的不止是我的骨头,更是我们之间仅剩的牵绊。”
“只要你把东西拿出来,我即刻带你回太承殿治伤,你照样是天兰贵尊贵无比的长安帝君。”玉兰婷郑重道。
向映月缓缓闭上眼,小声道,“那就开始吧。”
暗卫一手捏住长钉,一手拿起铁锤用力一敲,只听见“咔擦”一声,铁钉穿透脚趾,暗卫即刻便将铁钉拔出,血迹即刻从血洞中不停的冒了出来。
“啊!”向映月从没想过会如此之痛,前边的刑罚在骨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忍不了这种痛苦,不停的挣扎,凄厉的惨叫声触人心弦。
暗卫一时竟然没按住他,向映月俯身看着脚趾上的血洞,泪水夺眶而出,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兽一般。
“继续,钉子一个不剩全部给他订上。”听到惨叫声的玉兰婷没有半分怜悯,也不管什么情谊,依旧冷漠的下命令。
暗卫再次各司其职,将第二枚钉子敲进了向映月的脚趾中,向映月疼的昏了过去。
玉兰婷自是不会放过他,狠狠地一脚踩在了向映月刚刚受过钉刑的脚趾上,疼痛让向映月再次醒了过来。
第三根,第四根钉子依次钉上脚趾,向映月早已泪流满面,嘴里也咬的全是血,却始终不松口。
待到十根钉子穿透了所有脚趾,木制脚榻早已被染的鲜红,向映月眼神逐渐迷离,看向玉兰婷时眼中不再有任何希望,只余下了绝望与忧伤,“玉兰婷,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的病还没好,活不了多久,求你给我个痛快。”
玉兰婷一把捏住向映月的下颚,冷冷道,“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不想拿出东西就给我安安心心受着,我耗得起,就算你废了,我养你一辈子。”
“给他包扎一下,待会用粗一点的钉子钉他的手,若是他松口了就送到太和殿。”玉兰婷说的话虽然狠毒,但她明白自己真的坚持不住了,从向映月落泪的那一刻,她便有些动摇了,可向映月太坚强,坚强到让自己不得不继续下令。
上完药包扎好后半炷香的时间,向映月便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也不睁眼,直言道,“还有什么招你接着来,我不会屈服。”
“向映月!不要怕,是我,我和威严来救你了。”流星的声音响起。
听到流星的声音,向映月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带他离开,指不定你姐姐什么时候就杀回来了。”威严和流星在外边听到了向映月的惨叫声,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等玉兰婷走远了才出手干掉那几个暗卫。
“她不会轻易放过我,你们能带我去哪?”玉兰婷的狠他算是见识到了。
“带你去祖母院里,林金奕不在,就只有祖父和祖母可以护着你。”威严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向映月系上,才将他抱起。
“你怎么惹到我姐了,她竟然把你折磨成这样。”看着向映月的伤,以及他湿透了的发丝,流星简直不敢相信她姐会这么残忍。
见向映月没回话,威严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无奈的对流星道,“他昏过去了。”
到了白银殿,威严直接将向映月抱到了梦氏面前,流星也吩咐人去请唐冰,又派人准备热水和衣物。
看着遍体鳞伤的向映月,梦氏听着威严所说,极为震惊,“这真是婷儿干的?”
“祖母,我和星星亲眼所见,天尊本来是将他关在了一座暗牢里,我去看了一下,那里边肮脏不堪,臭气熏天,还有各种各样的刑具,昨夜的大水更是将马粪什么的冲了进去,今日正午时分天尊才将他带到了冷宫。”威严如实地说着玉兰婷的恶行。
“简直太不像话!”梦氏气的直打哆嗦,“威严,你即刻去白府叫你祖父回来,我倒要看看她玉兰婷有多威风。”
唐冰听说流星找她有急事,提着自己的药箱便赶到了白银殿,得知受伤的人是向映月时她都诧异了一番。
来不及解释,流星拖着唐冰便去了向映月所在的地方。
给向映月检查了一番伤口,唐冰脸色不是很好,向映月身上的刑伤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对于一个病人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唐冰让人将向映月放在温水中洗沐,尽管唐冰的动作很轻,向映月还是被剧痛疼醒了,不停的在水里挣扎。
“威严,薛长宁,你们把他按住了,流星,加些热水。”唐冰言罢,拿起一根银针,刺入了向映月的昏睡穴,“我待会让你们做什么不要碰到这根针,记清楚了。”
顺利的给向映月洗干净上好药,唐冰几人热的出了一身汗,都去沐身了,只留下梦氏和宋佳心守着向映月。
拔了昏睡穴的针,向映月很快又醒了过来,看着坐在床边的梦氏,向映月小声道,“祖母,有没有吃的,我好饿,玉兰婷不给我东西吃。”
昏迷多日,醒了连口吃的都没吃到就被折磨成这样,太可怜了。
梦氏心疼的摸了摸向映月的额头,“厨房有燕窝,你表嫂去给你盛。”
宋佳心端起桌上备的糕点和凉白开放到向映月床边的黄梨木茶几上,又将向映月扶坐起来,“你先吃着垫垫肚子,我去给你盛燕窝粥。”
宋佳心离开后,梦氏郑重道,“映月,你和婷儿之间发生什么了?昨天下午她还给你炖了鸡汤,说是给你补补身子,你做了什么惹着她了,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罚你。”
向映月咬了一小口糕点,又喝了口水,才堪堪咽下口中的食物,长期没吃东西的他暂时没什么胃口。
“祖母,我和她有婚约这事您应该知道,她要我把婚书给她,我不给,她就羞辱我,对我严刑拷打,还想要杀了我。”想起玉兰婷毫不犹豫的下令钉碎他的趾骨,向映月就恨。
“她要你给她就是了,她那个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你和她较什么劲,你吃苦受罪她又不领情,还觉得你冥顽不灵。”
梦氏劝着向映月,她很清晨玉兰婷的作风,从小到大,但凡玉兰婷想要的东西她都会不择手段的去得到,向映月长时间和玉兰婷杠着不会讨到好,她也不能时时护着他。
“祖母,把婚书给了她我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那我这么多年的爱慕又算什么,白白便宜了林金奕,我不服,我不愿意。”
向映月将杯子朝地面摔去,眼中泛着泪,凭什么他要放弃。
梦氏叹了口气,指着向映月的脚,道,“你这孩子,不就是一份婚书吗?何至于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何况你现在还未到十八岁,有了婚约也无法娶她,她如果还找你要婚书给她就是,祖母再给你绣一个一模一样的,一个不够就多绣几个。”
“真的吗?不骗我?”向映月即刻擦掉眼泪,目光深切的看着梦氏。
梦氏摸着向映月的头,尤为慈爱,“祖母怎会骗你,好孩子,你为婷儿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她呀,配不上你的深情。”
“祖母,不管怎样,我就是喜欢她。”向映月撒了撒娇,将脑袋埋在了梦氏怀里。
“你呀!”
宋佳心端着炖盅走出膳房时,清氏也气冲冲的走进了偏殿里。
小口吃着第三碗燕窝粥,向映月看着自己被包成小馒头的十个脚趾,又想起了玉兰婷下令钉他的时候,一碗粥没拿稳,扣在了被子上,清氏骂骂咧咧的重新盛了粥,又将弄脏的被子抱到了殿外。
薛长宁公事繁忙,又去别的地方处理事情,宋佳心则在照顾孩子,唐冰也很忙,留了药便离开,只有流星和威严留下来保护向映月。
晚膳时分,玉兰婷来到了白银殿。
流星看到她的一刹那便慌了,撒腿就朝着偏殿跑去,那几个暗卫流星没有杀,那些人肯定将她和威严供了出来。
玉兰婷看着飞奔的流星,很是不满,她又不是鬼,跑什么跑!
“祖父,祖母,我姐来了,凶神恶煞的。”流星说完便伏在门上喘着气。
向映月的手不经意的颤抖了一下。
“祖父祖母都在,不要怕,再吃几口。”向映月将碗扣在被子上后,梦氏就端着碗给他喂着吃。
向映月一口吞掉燕窝,“我才不怕呢!”
话音刚落,一袭玄色绣金宫裙的玉兰婷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向映月看到她后慌忙地将两只手藏进了被子里。
她就算要带人进来废了他的手,没有谁拦得住。
“祖父,祖母。”玉兰婷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向映月,而后给清氏和梦氏行了礼。
“婷儿,他的伤。”清氏刚开口就被玉兰婷打断了。
“祖父,这是我和他的事。”玉兰婷直接将清氏变为了局外人。
“过了这么久,你还没考虑清楚?”玉兰婷渐渐朝着向映月而去。
“婷儿,你想干什么!”梦氏起身,将向映月护在身后。
“祖母,您累了,去歇息吧!我和向映月,还有话没说完。”玉兰婷看着祖母身后的向映月,微微一笑,将握在手中的厚铁片扔到向映月的被子上。
梦氏不明白铁片的用处,向映月却是心慌的很,玉兰婷是要用铁片敲碎他的骨头。
威严很想帮向映月说句话,但玉兰婷气场太强,他压根就不敢发声。
“祖母。”向映月伸手扯住梦氏的衣服。
“姐!”流星唤着玉兰婷,“唐冰说他不能再受伤了,会死。”
“有我在他死不了,滚回你自己的地盘去,把兵法抄两百遍,威严三百遍。”玉兰婷吼着流星。
向映月笑了笑,玉兰婷确实不会让他死,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玉兰婷,你想要的东西在我娘的墓穴里,掘了我娘的坟,只要不动我娘的遗体,你什么都可以拿。”向映月笑着看向玉兰婷,挖坟这种遭天谴的事,她肯定不会做。
“向映月,你找死!”玉兰婷怒极,周身真气沸腾,眼中杀意顿现。
“我就在这躺着,你有能耐就过来杀了我,玉兰婷,你今天要是杀不死我,我都看不起你。”祖父和祖母都在这,他不信玉兰婷会在这对他动手。
威严和流星听到话分外着急,向映月这嘴咋那么欠!
一阵风掠过,威严便震惊的看着玉兰婷掐住了向映月的脖子,向映月脸色都有些发紫。
“你有种,就掐死我。”向映月说完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玉兰婷松开手,朝着两个暗卫走去,“去把向前进给绑了。”
还在咳嗽的向映月听到这话,当即怒了,“玉兰婷,你有事冲我来。”
“我现在对你没兴趣。”玉兰婷说完抬脚便走。
“婚书我给你,不要伤害我爹。”向映月冲着玉兰婷喊道。
玉兰婷转过身盯着向映月,质问道,“在何处。”
“你的床下有个暗阁,婚书就在里边。”向映月说完便闭上了眼,祖母会给他补一份婚书,这份就送给玉兰婷。
“若是没找着,我会带着你爹来找你。”玉兰婷说完便走了,她把整个太承殿翻遍了都没发现婚书,没想到向映月竟然将婚书藏在她的身边,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玉兰婷刚走,一个侍女便送来了一个做工精美的匣子和一棵极大的紫血参以及一大堆装有伤药的瓶瓶罐罐。
向映月的目光停在了那个匣子上,流星也很好奇,便走到桌边将匣子打开。
<!--PAGE10-->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流星看着匣子里那朵漂亮的花,正打算伸手去碰,就听到了向映月的声音,“流星,把里边的花拿过来。”
流星只得将花摘了,送到向映月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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