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就进来吧,正好有些话要告诉你们。”阿达祚笑了笑,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黛西和颂涵也不怕什么,一前一后的走到了阿达祚身边。
未等她俩开口,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便从阿达祚口里脱出,“你们以为,老夫引你们到此处就是为了那个冒牌货?他只不过是老夫的一颗棋子罢了,现在的诺尔成,或者说整个格拉尔,都是锁魂教教主库勒的天下了。”
黑色的血迹渐渐从阿达祚的嘴角蜿蜒而下,老头微笑着看着黛西,“聂尔旺把你培养的确实很不错,可惜啊,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黛西有些不明所以,正想问话,阿达祚便毒气攻心咽气了。
整个阿达家,所有人全部死亡,全是自杀。
黛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特别是阿达祚最后那句话,让她更加明确自己或许一直在被谁控制。
颂涵则认为这些人怕被俘后遭受酷刑便决定选个痛快的死法,并没有多疑。
天上的云越来越红,像极了洒在空中的鲜血。
无良微眯着眼,化作一缕烟消失在咒亚浮。
天兰贵,太承殿。
夜间,昏迷了数日的向映月终是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醒了过来,却依旧病得厉害,连路都走不稳。
靠在床榻上的向映月翻看着黄历,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昏睡了十多天。
而这些天发生的事,让他更为惊讶。
林金奕那只雕大到一个人只能给它塞牙缝,李金琪因为失手摔死亲妹痛至疯癫,白晔当街给冷月表白却被无心打伤,护犊子的白成昱直接追到了皇宫中找玉兰婷要说法,冷月又护着无心,玉兰婷只得送了一只千年紫血参给白成昱对方才罢休。
远在阆苑的清老爷子也被薛长宁接到了宁远城,老爷子和梦氏十分看重办事妥帖又处处护着流星的威严,玉兰婷便遂了老人家的心愿,给流星和威严赐婚,并由梦氏亲自准备婚书。
提到婚书,向映月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看的出来玉兰婷对他没有半分爱意,就算有婚书在手,玉兰婷也未必会买账,严重些或许会用他爹的性命来威胁自己毁掉婚书。
他真不明白,亓北弦给他订的这一场姻亲,有什么意义。
“月儿!月儿!”向前进出门吩咐人去热药,一回来便发现向映月坐在**失神,看着很是可怜。
向映月听到向前进的声音立马就回过了神,一双眸子清纯无辜的看着向前进,缓缓唤了句,“爹。”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说病就病了,也不担心你爹这心脏受不受得了。”向前进有些气恼,向映月丝毫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肆意地折腾。
看着向前进鬓间的白发,向映月的心脏好似被针扎了一般,为了那所谓的婚约,他觉得自己失去了太多。
“爹,对不起,又让您为我担心了。”向映月伸手去牵向前进的衣摆,他好累,好委屈,好像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向前进走到向映月床边,叹了口气,随后便伸手摸了摸向映月的脸颊,“病了这么久,也不曾好好吃东西,瘦了,硌手。”
“爹,你喜欢宁远城吗?我想听实话。”向映月很郑重地问着向前进。
向前进愣了一下,对向映月问的话有些疑惑,他正想开口说喜欢,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至亲挚友几乎都在这座城惨死,宁远城繁华,而他的家,残破不堪。
看到向前进的样子,向映月眸子一敛,“爹,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离开这里吧,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过我们想过的生活。”
他已经查清他娘的真正死因,他娘并不是被林婉清所害,真正的黑手是那被尊为一代明君的韩祝成,为巩固皇权,买凶试图杀害他爹,而他娘和他姑姑合力杀了那名暗卫,被那名暗卫的挚友记恨。
那时的他,还不满周岁,就失去了两个疼爱自己的人。
十多年来,看似大权在握,却从未为自己活过,更是没有考虑到他渐渐老去的父亲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往后余生,他也想为自己活一回,任性一回,就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月儿,爹确实不喜欢这里,这座城染了太多亲人的血,午夜梦回,都能看到曾经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但爹不想离开,爹从小便在这座城里,也是在这座城里邂逅了你娘,有了你,这座城,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向前进知道,向映月可能是因为玉兰婷和林金奕的事想逃离宁远城,但他明白,向映月无论去哪都不会安心生活,他已经有了牵挂。
“爹!我。”向映月对向前进的回答有些不知所措。
“月儿,爹已经向天尊提了建议,只要她愿意让你入赘玉兰家,爹愿意将轩辕氏拱手相让。”向前进语气坚定。
入赘?他不至于那么不堪吧!他爹真是太小看他了!
向映月很无语道,“爹,你想什么呢,我好歹也是名震天下的人,怎会伏低做小,况且我手上有师父临终前给的婚书,婚书上绣着我和玉兰婷的名字,据说还是祖母亲手所绣。”
“婚书?”向前进有些震惊,婚书这种东西只有双方的长辈都同意了方可做算,就算玉兰婷的父母同意了,可他并未同意。
看出了向前进的疑惑,向映月解释道,“婚书上有爹和娘亲的名字,具体我也不知道,一直装在盒子里,师父让我遇到玉兰婷再打开,我那时才知是婚书。”
殿外,玉兰婷听到此处再也听不下去。
她听说向映月醒了便煲了些鸡汤给他补补身子,走到门外看到向前进搂着向映月便没有打扰他们,谁料竟然会听到这么大的消息。
手中的鸡汤突然间就不香了。
玉兰婷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被向映月这厮蒙在鼓里耍。
回到太和殿,梦氏还在绣婚书,流星则在一边替她穿针。
“流星,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缠着祖母,赶紧回去睡。”玉兰婷想弄清楚那件事,但她不希望流星知道,流星一直觉得向映月是她的良配,若是她知道了婚书的事定会想方设法的将她和向映月凑在一块。
“姐,现在才不到亥时,谁睡得着。”流星随口回了一句。
“回自己地盘练功去,你不睡祖母还要休息呢,赶紧的。”玉兰婷将托盘放到白玉桌上,伸手便夺了梦氏手中的针和线,“祖母,明天再绣,夜深了,我炖了鸡汤,鲜着呢,您喝些鸡汤再睡。”
“好!”
梦氏放下用金丝线绣了字的红艳绸缎,爱抚地摸了摸流星的头,“咱们星儿还小,要嫁人还有几年,不急不急,倒是婷儿你,来年开春就十九了,婚事到现在都还没着落,你看看你表哥,孩子都抱上了。向映月身份人品都不错你又不喜欢,林金奕身份又不怎么好。”
流星非常不喜欢她祖母说废话,撒腿就跑了,玉兰婷见流星走开,便无所顾忌的问着梦氏,“祖母,您实话告诉我,我爹娘是不是留下了一份婚书,婚书上是我和向映月的名字。”
“本来打算等向映月十八岁成丁了再告诉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梦氏叹了口气,看来这两个人真的没有什么夫妻缘分。
整个中原有规矩,女子十六及笄,男子十八成丁,方可嫁娶。
“祖母,我想静一静,您先睡吧。”玉兰婷言罢便走寝殿,朝花园而去。
坐在秋千上,玉兰婷看着头顶那隐隐泛着红的月亮,终是捏了捏拳头,施展轻功一路疾驰到了太承殿。
“向将军,祖父让你去一趟白银殿,说是找你有事。”薛长宁抱着一个小孩子,在太承殿外唤着。
清正礼和向前进也很是聊的来,虽然那个老头古板,但也非常讲道理,见到抱着孩子的薛长宁,向前进估摸着清正礼有大事要告知他,监督向映月喝完了药便快步前往白银殿。
“祖父找我爹做什么?”向映月质问着薛长宁。
“祖父想带着祖母回阆苑,祖母想留在宁远城,祖父看向将军和祖母很亲切,想让他去劝一劝。”薛长宁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他祖父偏要让他来叫人,那个倔老头。
“你孩子出生了?”向映月扯了个笑容,“梳妆台上的匣子里有块金锁,提前准备好的,我没力气,你去拿吧。”
“这不太好吧。”向映月和他没什么交集,他用什么理由去收别人的礼物。
“你是不是觉得我送的礼物太寒碜,罢了,不想要就算了,本来也就没什么交集,你回去吧,我要歇息了。”向映月感觉头有些晕,肚子也有些饿,他想找个人去膳房看一看还有没有粥。
二人相处极其尴尬,薛长宁行了一礼便离开太承殿。
望着大殿中央紫檀木桌上摆放的糕点和茶水,向映月起身,艰难的走到了桌前,抓起一块糕点就往口里塞,在吃了三块糕点后,向映月才伸手去拿白玉杯盏和紫砂壶,却发现壶内没有半滴水。
紫砂壶和白玉杯被丢到地上,摔得粉碎。
未等向映月走回床边,一记狠辣的手刀便砍在了他的后颈。
玉兰婷扶住要倒地的向映月,将提前写好的信扔在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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