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楚天阔终于能下床走上一走。
旁的不说,他这浑身的窟窿倒是长得还算周正,眼见着并没有留下什么太过可怕的疤痕,只是半个多月未曾好好活动一下,他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唤。
今日一早,素袖和第五江春便到山头采药,整个药仙谷除了他二人便只有几个护院闲闲地逛来逛去。
商恒月搀扶着他从药仙殿的东头又绕到东头,西边又转回西边,走了快要一个时辰,又拿起剑挥了半个多时辰,他的肌肉这才恢复了知觉,只是仍然僵硬得像一块晒干了的咸肉。
楚天阔裂开嘴一笑,道:“阿月,陪我比划比划!”
商恒月见他走了半晌,又比划了甚久,不禁劝道:“天阔,你歇会儿,好么?”
“歇什么歇!这么多日没动弹,我人都快残废了。快快快,陪我耍耍!”
商恒月无可奈何地轻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自剑鞘中抽出长剑。
一缕难以察觉的破风声忽然传入耳中。
商恒月突然警觉,将手中长剑向身侧内一挥,轻轻震腕,长剑破空而出,“铛”地一声,一枚梅花镖直直刺入地面。
长剑回旋,他随意伸手拂袖一展将长剑收回,抬起头来蹙眉望向暗器投来的方向。
难道唐门的人又追杀了过来?
他情不自禁握紧了剑柄,凝视着药仙殿上方,一语不发。
一阵风过,一抹绰约风姿自药仙殿穹顶翩然跃出,如一只孔雀一般展开双臂,宽袖翩然,在空中轻轻翻腾,翩翩而落。
商恒月颇为意外。他先是一愣,而后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唐殷走上前来,面露喜色:“一苇渡江,当真是月儿!”
商恒月展笑恭谨拜道:“唐殷师父。”
故人重逢,虽面上不甚激动,但内心的欢愉实在是难以自抑。唐殷与唐桃如亲姐妹一般,也是唐门中除了唐桃之外待他最好的人。
见到商恒月站在自己面前,纵然面貌已经全然不同,但唐殷还是欣慰至极。不但是因为他还活生生站在这里,更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愧疚会减少些许。
“起初,唐杨说你还活着,我还不信……”
唐殷将将双手轻轻搭放在他双臂两侧,上下望着商恒月,哽咽道:“真好,真好!你还活着就好……”
商恒月握住唐殷的手,微微笑着。
楚天阔左看看右望望,似觉得她在哪里见过,突然灵光一闪,奇道:“原来你是唐门家主唐殷!那日我在继空寺后山见过你!”
“唐殷师父,这是重渊的徒弟,楚天阔。”商恒月介绍道。
唐殷颔首,笑道:“我听说过你,你与月儿走了一路,做了不少好事。江湖上虽然有很多人与唐杨沆瀣一气,但也有些人是尊崇你们的。”
“也……也没什么好事,不过是和唐杨的人打了几次架……”楚天阔摸着脑袋回答道。被这样一位江湖前辈夸赞,属实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能与唐杨的人较量,已经不容易。若不是你们一路拦着他们,只怕他们早就得逞。”唐殷的目光暗了下来,眉间忽然升起浓重的愁云。
“唐殷师父,唐门现在是何情形?”商恒月皱眉问道。
“哼……”唐殷愠怒地来到石桌旁的凳子上坐下,恨声道:“若非我那几位掌事和一众弟子,恐怕,我早已不是唐门家主,唐门早就湮灭了!”
“……此话何意?”
唐殷忽然顿住不言语了。良久,她才纠结又犹豫地开口道:
“月儿,我来此,其实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话音刚落,她竟然直接跪倒在商恒月面前。商恒月大惊失色,急忙道:“唐殷师父,你这是何意?!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月儿,我几百年唐门,危在旦夕!唐杨勾结南魏废太子沈辕,遍寻启蛰,此事已经惊动朝廷天眼,圣上命唐门五月内寻得启蛰,交由朝廷保管,如今已过去快要两月,如若三月内再寻不到,恐怕风雷门便要带着皇城军,踏平唐门!”
她边说着,已经面露惶恐之色,“月儿,启蛰既然在你身上,还请你交给我吧!否则,否则我当真是要愧对唐门列祖列宗……”
说罢,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俯首不起。
商恒月惊愕地看着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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