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二人只当那是沈敬春的疯言疯语,半真半假,半信半疑,可如今细细想来,竟然还有七八分真实。
沈轩发动政变,逼杀先帝,发布矫诏,废黜太子,辕太子党下场无一不凄惨……如果所料不错,沈敬春应当也是辕太子党的一员,所以才被流放,惨遭折磨。
“怀星,你可知道南魏先帝有一女儿,名叫沈敬春?”商恒月问道。
“我在京城书院有所耳闻。南魏先帝只有一个女儿,沈广奕对她,可谓是宠爱备至。她在宫中养尊处优,比她的一众庶母还要尊贵。而且,这个女儿和沈辕是一母所出。想来……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沈敬春吧。”
如此,便全说得通了。
沈之桓——也就是沈辕,在南魏失势后便来到了北辽,多年后,又寻到了被流放到亲妹妹沈敬春,将她一并带回。
但商恒月心知肚明,沈辕来到北辽,又与唐门勾结,定然不可能是只是为了逃过南魏朝廷的追杀。而且南魏朝廷如此忌惮他,他的目的只可能有一个,那便是复仇、夺回帝位。
他突然明白了那日在碧水临居下的石室内,沈之桓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要找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定然是助他复仇的利器,而且这样利器恐怕只有他唐镜月才有。
但是,有一个疑团一直让他迷惑不解。沈之桓究竟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
按理来说,除了他与他母亲,应当无人知道《启蛰》的存在。当年,她的母亲也因为《启蛰》被诬陷,难道这两件事也存在关联?
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奇怪。沈之桓不但知道这本禁术,还知道他唐镜月正是因为这禁术才死而复生……
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秘密?
他怔怔坐在那里,不声不响,眼睛也一眨不眨,竟不觉有些痴了。
李怀星问道:“阿月,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商恒月摇了摇头,但他紧蹙的眉头却掺满了疑虑。
李怀星忽然想起一事,自腰间解下问月剑,递给商恒月道:“它流落到了南魏。如今也该物归原主。”
楚天阔愣愣地看着那把锈得不成样子的剑,他自然是看不出那就是当初大名鼎鼎、价值连城的问月剑。
商恒月接过剑来,连拔也没拔一下,只怔愣地看着剑鞘,思忖良久才道:“还是不要了吧。”
说罢,他掌心发力一震,竟直接将那问月剑震断,剑柄“咣当”一声跌落地面。
李怀星错愕不已。
“阿月,你……当真……”
“过去已经过去,这剑也已与我无缘了。”
楚天阔一头雾水地听着他二人这番话,眼睛来回扫视着,却见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商恒月忽然又想起在感灵圣教时,沈敬春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若是你,我就会时常回云水金檀看看,回忆回忆,寻些刺激。”
“看看云水天,你回去好好看看,它现在是什么模样!”
他的表情愈发凝重阴沉。惶恐、担忧、内疚、犹豫交织在一起,制成了一张布满了阴霾的网。
李怀星只“看着”他。他感觉到了商恒月的异样。只是这样复杂的神情,似乎从来没出现在他的脸上过。
半晌仿佛一天那样长。他似是再三考虑,终于决定道:“我要去一趟云水金檀。”
“云水金檀?”听到这四个字,楚天阔几乎要奔下床去,惊愕地望着他。
“嗯。”商恒月坚决而果断地点头。
李怀星蹙眉:“为何?”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商恒月沉思着轻叹一声,“我得去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去!”楚天阔大声道。
李怀星道:“不成,你好好养伤。我和阿月去便好。”
“不,”商恒月却开口道,“我自己去,你们两个,都不要跟着我。”
“阿月……”李怀星还想再劝,却被他打断。
“怀星,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李怀星顿住,良久,无可奈何轻轻一叹,“什么事?”
“去一趟碧水临居,帮我再调查一下沈之桓和沈敬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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