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能干坐着,如火垂所说,静候且焦急。窗外的雨似那天河倾泻,茫茫不止。
心焦地等到亥时,他却还是没有回来。而越是干等着,商恒月心中越是自责和不安。无力与无助再次漫上心头。
“你若实在担心,我便去寻他。”李怀星道。
话音还未落,禅房的门便被推开,楚天阔满身疲惫地走了进来。他浑身湿透,脸上挂着一道细微的割痕,眼睫眉梢坠着水珠,衣衫上的水也滴个不停,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手上紧紧攥着一棵灵根草。
商恒月立刻皱紧了眉头。他抓起楚天阔的手腕,却见他掌心皮开肉绽,布满了深浅不一地口子,似被锋利的岩石划过,满是鲜血。
“你到哪里去了?”他抬眼看着楚天阔,眼中充满了震惊。
“嗐。去寻这灵根草了。火垂师父说,这灵根草对你有帮助。”楚天阔故作轻松地回答道,“这草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长得跟野草一模一样,味道还难闻。”
商恒月倒抽一口冷气,“你去了妄孤山?”
他心头一紧,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深知妄孤山地势险峻,即便是李怀星去了也不敢随意下那峭壁,眼前这傻小子竟然……
“啊……那山也没多可怕。不过是陡峭点儿罢了。”楚天阔回避着他的目光。
“你怎……”商恒月一急,看着他满掌心地伤痕,立刻又住了口。
“你若死了,便没人能救得了阿月,阿月便只能当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了。”李怀星道。
“当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也好过在我手中送了性命。”
楚天阔忽然朗声道:“既然我去了,我就断定我必不会死。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商恒月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严肃道:
“天阔,以后这种事情,还是告诉我一声。”
听到这话,楚天阔竟然裂开嘴笑了起来。这是他这几日第一次笑。
“一定。”
定当有以后。对吧?商恒月。
唐门,晚竹院。
“什么?关亭村丢了??!”
唐杨怒不可遏,指着唐允知破口大骂道:“我对你信任有加,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你竟然办砸了!你可真是荒唐至极!”
“家……家主,在下也没想到,此番竟然惊动了李怀星。”唐允知的头低得不能再低。
“李怀星?”
唐杨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字,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自唐镜月死后,李怀星便一直销声匿迹。怎么会莫名其妙突然又出现?他紧皱眉头,在脑海中思索着。
冷静片刻,他问道:“那尸油呢?可带回来了?”
“家主,他们走后,我折返炼尸坑,将尸油都取了出来,虽然不多,但是是全部。”
唐允知挥了挥手,几个弟子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这箱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可唐杨却深深地吸了一口,仿佛是嗅到了什么美酒花香,满面陶醉。
他走上前来,打开箱子。
“才三瓶。……还差不少。”
唐允知叹道:“关亭村原是炼制尸油最隐秘也最合适的地方,奈何才开始不久便出了事,现如今只能再换一处隐秘之所了。”
他转了转眼珠,心生一计。他走上前来,微微笑道:“家主,在下有一计,可让家主无需再为尸油烦忧。”
“说。”
唐允知伏在他耳边,悄声道:“五猖院,地虺司。”
唐杨略一思考,阴笑一声,眯起眼睛看向唐允知,眼中满是嘉许。
“允知啊,还得是你。”
唐允知也得意地勾起嘴角。
“家主,在关亭村,还发生了一件怪事。”
唐杨闭起双眼,细细嗅着尸油,心不在焉地问道:“什么怪事?”
“家主可还记得沧海齐灵?”
他忽然微微睁眼:“记得。唐镜月十四岁自创的独门内功,差点掀了我整个唐门。”
唐允知心有余悸道:“我在关亭村,见到了沧海齐灵。”
“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家主。那沧海齐灵虽然和唐镜月的气势不同,但内功运作完全相同。属下纵然不如家主见多识广,但这沧海齐灵,断不会认错。”
唐杨放下尸油,眯起眼,仔细回味着这句话。
莫非唐镜月还有徒弟?可他从未听说过唐镜月有什么徒弟。即便是又,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沧海齐灵?唐镜月死时,不过才十八岁而已。
“是谁用的这沧海齐灵?”
“一个瘸子。”
唐杨更为惊讶:“瘸子?可是那商恒月?”
“正是。此人无论样貌还是性格,与唐镜月完全不同,断然不会是唐镜月。”
“唐镜月死在我们面前,我们也验过他确实死透了,当然不可能是他。更何况……”
他愣了半晌,猛然似想起了什么,一团疑云逐渐在心头越来越浓。他有些许怀疑,却又感觉不太对劲,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凝在一起,一会儿又展开,一会儿又沉重起来。
他蹙眉沉声道:“派追云去查。”
“是,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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