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奇毒寸阴!
——此乃唐门七毒之一,是一种极易隐藏的毒,还是被商恒月窥见了端倪。唐门的毒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毒不但从气味上难以分辨,在这个黄沙漫天的环境中,肉眼更是分辨不出。
商恒月攥紧了拳头。他在心中暗想:我早该发现的!
白天来时,这种气味还不甚明显,大抵确实只是黄土气息,也正是因为以土气做掩,现在,这气味越发浓烈,叫人真假难辨。除此之外,若长时间弥漫空气中,寸阴会呈现淡淡的黄色,与周围漂浮的尘土融为一体。
长老说的不错,他们果真再次下手了。
寸阴不但难以窥见踪迹,一旦吸入,就连身体也感觉不出丝毫中毒迹象。莫说是人,就连花草鸟虫,也莫想要在这毒中存活。
这毒自扩散开来,呼吸上半个一个时辰没有任何感觉,倘若过个两三时辰,便会慢慢侵蚀心肺,中毒之人如被掐紧心脉气道一般,直至让人猝死或窒息而亡,而身体却无半分损伤。
当真堪称杀人无形无痕无踪。
如果他猜的不错,定当是唐杨的手笔。但他实在想不通,这唐杨到底在谋算什么?
“这里有毒。”商恒月面色凝重如铁,他忙取出几枚淡绿色的药丸分到每人手中,“快吃了它。”
那妇人一见这药丸,立刻瞪圆了眼睛,“就,就是这药丸!当时那人给我的药就是它!”
那妇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指着商恒月颤声道:“你怎么会有他们的药,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楚天阔立即蹙眉瞪眼:“我说你怎不知好歹。这里到底谁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你倒要来反咬我们!”
“可,可那药丸……”长老惶恐地指着桌上的药丸,连带着施家兄弟二人也有些无措起来。
商恒月丝毫不理会那妇人的指控,不疾不徐道:“这是我在外行走之时,一个神医给我的。在药效发作前服下,能避此毒。”
“……我不明白,这里何毒之有?”施乍暖也一头雾水,拿着药丸犹犹豫豫,迟迟不肯下嘴。
“是啊,我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施未寒跟着应和道。
他们本就不解其意,加之刚刚老妇人的指控,还有在这里莫名其妙巧合般的相遇,放在一起细细思索,施家兄弟竟更是怀疑。
商恒月轻轻一叹,面对这两个不经世事的少年,他只能耐心解释道:“你们来时看外边景色,周围青山绿水,不远处便是苍祁山,为何只有此地一片荒芜,寸草不生,沙尘漫天,连只虫子也看不见?整个村子,所有人一夜之间同时死亡,除了唐门的奇毒寸阴,不会有其它毒有如此效用。”
“你说得虽有道理,但唐门乃江湖正道门派,怎么会毒害无故村民,胁迫年迈妇人?”
施家兄弟对视一眼,二人迟疑地盯着手里的药丸,又半信半疑地看着商恒月。
二人说出这番话来,愣是让商恒月无言以对。的确,唐门费尽心思树立的“正义”形象,怎是他三言两语便能推翻得了的?
眼下,他又无法跟他们解释太多,只摇摇头,无奈道:“你们且听我的便是。我定不会害你们。”
楚天阔却与那狐疑的兄弟二人截然不同。他毫不犹豫便吞下了药丸,坚定道:“阿月,我信你。不信你的人便自讨苦吃好了。”
“我们……”施未寒支支吾吾半晌,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离开妇人的屋子时,四下无人,安静得诡异。这种诡异之感随着黄色的雾气升腾而愈发浓厚。商恒月再次抬起头来确认自己的判断。
万物静默,唯有黑洞洞的屋顶上隐隐透出孤冷的月色,浸透泛黄的空气,现出一轮淡黄的光晕。
他更加确凿这无疑是奇毒寸阴。
二人就这样在粮仓蹲守了一个多时辰。已经是丑时,身处此地,就像是被褫夺了听觉,夜晚本该拥有的虫鸣、树响、风声,竟半分也无。
“阿月,他们真的还会来吗?会不会真的太明目张胆了些?”
楚天阔警惕观察着房屋缝隙中透进来的光影,仿佛一只正在被狼追杀掩藏起来的鹿,时时刻刻忌惮着周围的动静。
商恒月轻声道:“你不了解唐门。他们只要有机会,就定然出手,出手就定有把握。”
“唐门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啊?”楚天阔奇道,“我原以为这种事只有云水天才做得出。”
“你还是不了解唐门。”
“你又为何这般了解他们呢?”楚天阔抬眼看他。
商恒月讷讷收回目光,定睛道:“连你也怀疑我么?”
“不是。只是好奇。”楚天阔认真道,“不知怎的我偏觉得你可信。”
商恒月默默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该去旁边帮他们两个的。他们两个让人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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