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又忙将商恒月搀扶坐起,将水递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可他根本无法下咽。只见他一阵猛咳,连水带血一起从嘴里涌了出来。
楚天阔大惊失色,“我带你去继空寺……去找火垂师父!”
楚天阔抓住他的手腕,急道。
“不……”商恒月却摇头,“去洛河镇。”
“都什么时候了,还去洛河镇!你想死吗!”
楚天阔头一遭骂他,可骂完就后了悔。
商恒月低着头,喘息着:“我死不了。”
他伸出一只手,指着他的轮椅,道:“左边扶手内,有一旋钮,右旋一周,往下按。”
楚天阔依言照做,只见扶手上放一方形盖子缓缓打开,里边升出一锦盒来。
他急忙打开锦盒,取出一粒药丸,低声道:“脉息丹?”
这丹药正是商行月向火垂要来的奇药,为的就是防止他急于练功,导致内息混乱。
这药可使人经脉暂息,除非大动内息将经脉强行冲破唤醒,否则息脉期间,整个人武功尽失,与寻常人无益。
“你确定,这药能保你性命?”楚天阔担忧道。
商恒月点了点头,“必定。”
楚天阔犹豫道:“那吃下这药,去过洛河镇,你便与我一起去找火垂。”
商恒月又点了点头。
楚天阔重重一叹,端起水来,扶着商恒月,将药顺水服下。不过多时,商恒月身上的痛楚便渐渐消散,内息中的拉扯息止了下来。
他疲惫不堪地靠着腐烂的墙壁,整个人已经虚脱。
楚天阔急忙架锅做饭,煲了一锅香气四溢的鱼汤。
他虽暂时缓解了焦急,但心中的担忧还是按捺不住,每隔半时辰便去给商恒月搭一次脉,生怕他突然又发作起来。
“这是火垂给的药,你尽管放心吧。”商恒月告诉他。
“谢谢你安慰,但我恐怕还是不能放心的。”楚天阔冷声道。
商恒月问道:“你就这么怕我会死了么?我命可大的很。”
“你要是一命呜呼了,我这酬劳谁来给我?”
商恒月定定望着他,似思忖了半晌。他忽而一叹,平静告知:“我会给你写个字据,你带回京城,找管家,他会一分不差地给你。”
楚天阔瞥了他一眼,嘟嘟囔囔道:“谁要你那破字据。”
亥时,唐门。
空谷深夜,万籁俱寂。林间偶然传来几声动物的悠悠鸣叫,青石上竹影摇曳。
黑色的影子停驻在房门外,静立片刻,推门而入。
唐杨抬起头来。
“是你?”
他脸上露出一种交织了鄙夷、诧异、好奇、焦急的复杂的神情。
沈之桓摘下兜帽,目光如刺一般扎向唐杨。他一手负于身后,缓缓踱步向前,观心柳尾随其后。
唐杨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懒声道:“你来得可正好。我正想找你。”
沈之桓嘲道:“是么。我也正想找你。”
沈之桓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二人四目相对,眼中满是猜忌。
“你答应过我,在碧水临居不会见任何人。”唐杨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沈之桓上前两步,负手而立,沉声道:“你也承诺过不会杀唐镜月。可唐镜月却死了。”
唐杨冷冷一哼,满不在乎道:“他是我唐门叛徒,我有权处置他。”
“唐家主,出尔反尔可不是江湖正道门派所为。”他死死盯着唐杨,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是不是需要我回帮你回忆一下,当初是谁把云水天外的山门大阵图纸给了你?”
唐杨不甘示弱,“你别忘了,没有我,你这辈子也别想在北辽复仇。”
沈之桓亦道:“你也别忘了,没有我,你永远别想得到你想要的那些东西。”
唐杨侧身背手,手中的毒丸已经蓄势待发,沈之桓身后的观心柳也面色一改,抱起了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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