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几人面面相觑,一声叹息。
“钟谷主这样草率,是找不到凶手的。”何焕摇了摇头。
钟莺垂下目光,眼中隐隐似有泪花闪动,“都怪我,若非是我,姐姐也不会遭遇不测……”
商恒月闻言问道:“姑娘,钟燕姑娘大约何时离席?”
“就在第一轮结束的时候,谷内起风,我感觉有些冷,爹让姐姐替我去取一件袄子来。”
“是回二位小姐的闺房去取?”
“正是。”
“柴房在偏僻之地,二位小姐的闺房在后院,钟燕姑娘怎么会出现在柴房中呢?”
文无章疑惑道。他在柴房转了一圈,低头观察着。
“若是钟燕姑娘在柴房殒命,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以钟燕姑娘的身手,应当有打斗痕迹才是。白天我们来时,这里无论内外都干净整洁,毫无打斗痕迹。”
“燕儿妹妹并非在这里被害,而是在回后院的路上。”唐敏冷哼一声。
楚天阔疑声:“你们可当真相信那佛像闭目的传闻?”
钟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此事说来也怪,我母亲发生意外的时候,佛像也是闭了眼。我和姐姐亲眼所见!可父亲偏不信,说是我们看走了眼。难道真的是应了他们外人说的,这是报应……”
她擦干了眼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道:“父亲说,若辰时,诸位还没有人愿意承认的话,他便会对你们也用刑。”
何焕把枪一砸,眉目间难掩愤懑之色:“哼,他敢!”
商恒月心知肚明钟谷主不会也不敢真的把他们怎么样,只是当着钟莺的面又不能再火上浇油。他只道:“还烦请钟莺姑娘为我等求个情,宽限些时日。”
辰时,柴房的门又被推开,钟谷主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像是一具面色铁青的行尸走肉。他显然是彻夜未眠,又哭肿了双眼,整个人倍显沧桑。
他整个人已经筋疲力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叹了口气。
他沙哑着喉咙,冷声道:“莺儿跪在地上替你们求了一夜的情。老夫不妨给你们个机会。若你们能两日内查出凶手,我便放你们出谷。”
“这事情你不去报官,我们又不是刑探,我们怎么查……”楚天阔嘟囔道。
“报官?难道要我怀翠谷的丑闻闹得皇城皆知、天下皆知么?”钟谷主冷声道。
都这般时候,他还在乎什么皇城,什么面子?!
不过,这件事,即便报官,也的确未必能查出什么来。
楚天阔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岂料钟谷主却突然开口:“如果你们能查出真相,我便将怀翠谷与唐门的事全部告诉你们。”
钟谷主扫了一眼唐敏,又意味深长看了眼商恒月,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片刻都不愿在此多待。
柴房的大门依然敞开着,透着阴沉沉的光。
众人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楚天阔看着钟谷主的背影,本想上前质问,却又觉得老来得女又痛失爱女,确实可怜,便也忍住了。
“唉……查,怎么查,从何而查!”文无章沮丧道。
商恒月沉吟良久,只觉得最可疑的地方当属那佛像,又抬头细看了眼太阳的位置,思忖良久,开口道:“天阔,我们去佛像那看看。”
楚天阔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佛像到底有什么端倪。”
其余几人也毫无头绪,无处可去,便也只好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佛像方向走去。
一个茶商,一个杀手,一个小将军,两个侠客,被迫当起了刑探,当真是闻所未闻。
“依我看还是直接交给官差去办好了。咱们能查出什么?”唐敏似有些焦虑,不耐烦地蹙眉。
商恒月冷声道:“交给官差自然是妥的,只是若查出了些关于唐门的东西,妥不妥便不知了。”
“你什么意思……胡说些什么?”唐敏一愣,颇为心虚。
商恒月抬眼看着她,默然不语。
到了佛像脚下,抬头去望,这佛像过于庞大,若从下方完全看不清细节。楚天阔双足一顿,借力腾跃,轻功向佛头攀爬,文无章也跟了上来,一同查看。
文无章暗暗惊叹楚天阔的轻功竟然如此轻盈,如鸟雀一般,自己虽在江湖游历多年,竟比不上一个少年内力浑厚。
二人在佛掌处歇息了一会儿,便一口气攀上了大佛的肩头,再往上看去,便是佛眼了。
这大佛身着里衬外衣袈裟,颈上带着菩提子,串珠由窄及宽,繁密复杂,雕工精细,华丽无比。
楚天阔摸着下巴思忖半晌,先是伸出手,敲了敲这佛首,结结实实,完全是由山体的石壁雕刻而成,与佛身一道,半身嵌入山体,雕工细致。
再看佛面上的泪珠,也是完全石雕而成。与佛眼相同,浑成一体,没有半分镶嵌的痕迹。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