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嘴边的笑凝滞了，身子骤然一冷，很快又热了起来，热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好似往火里冰里走了一遭，思绪也瞬间呆滞了。
她捧住纸条忽地就热泪盈眶，只喃喃着，他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大颗的泪珠一滴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簌簌而下。
看得君泽心惊肉跳的，总觉着有什么在窈娘看到纸条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改变了。可他不敢动，他觉着他从未离她如此远过，伸了伸手，只抓住了虚无缥缈的一截风。
窈娘正沉浸在修唐没有死的喜讯里，还来不及追究纸条后半句的含义，而金圭的自言自语又让她愕然了。
“帝君只交代我若是遇到了故人，将锦囊给她便是，我猜帝君说的故人就是窈娘姐姐吧。不过也奇怪，为何我总觉着东南海域那片有股熟悉的气息，就好像也曾经在九重天上遇到过，并且这气息与窈娘姐姐身上的气息也有些相似呢……”
东南海域，与她身上的气息相似……
“他一直在你身边。”
蓦地，窈娘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寿春仙人的话，“修唐在刑台上受了三千雷霆……后来他突然消失不见了……”
不夜城，神鬼莫知的夜大王，与天庭有过节。丰己楷身上的鞭痕，有求必应时那含着笑的眼眸，与淮蒙下棋时与她同一路数的棋风……
许多她不曾注意到的细节纷纷从记忆深处剥离开来，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斑驳的、混乱的，此刻都一一串结到了一起。
窈娘心思辗转间已是一片透亮，不禁苦笑一声，他骗她骗得好苦。
修唐，夜大王，丰己楷，都只是一个人罢了。
她早先只是怀疑丰己楷与残剑剑灵一样，也是修唐特地留下来的一枚棋子，是来帮助她的。没曾想，他竟然就是他。
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师父，是陪伴了她数千万岁月亦师亦友的知己，是打着不夜城的幌子帮了她无数次的同盟，也是她丢失命格簿子脱不了干系的罪魁祸首。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何在这茫茫海域建了这不夜城，为何一直躲在暗处照拂她，为何换了一副面貌，为何隐姓埋名不与她相认。
可好在，他还活着，不是吗。只要活着，就有无数的希望，就终有揭开谜底的一天。
寒风从窗棂缝隙中挤了进来，呼呼作响，惨败的芭蕉叶在窗外噼啪摔打着。
昏昏雪意云垂野，又是一年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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