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寒风肆虐,大雪纷飞。
宁远人潮涌动,灯火通明。
向映月伫立在金玉满堂店门前,鞭炮声不绝于耳,夜空中烟花闪耀,两旁的街道贴上了春联,一些商铺正挂着红灯笼和彩绸,穿着新衣的孩童打闹,年夜饭的香味四溢。
“麟儿,回来吧,爹爹不怪你了。”向映月自言自语道。
承吉殿内,和皇嗣交好的一群官家子坐在一起,谈论着麟恪今日会不会归家。
太和殿正殿,李弘带着弟弟妹妹向玉兰婷拜年。
孩子们拿着鲜艳的红封,并不快乐。
“压岁钱都不喜欢了?”玉兰婷看着几个小家伙,麟恪离家,他们这段时间都比较消极。
几个孩子都不说话,玉兰汐扑到玉兰婷怀里,泪水簌簌。
“汐儿想三哥了?”玉兰婷为小女儿擦着眼泪,小汐和麟恪关系最好,除了向映月,这段时间就属她最难受。
玉兰汐不说话,只是无声落泪。
“不哭了,娘亲给小汐一个惊喜。”玉兰婷言罢,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少年出现在殿中。
“三哥!”玉兰汐惊喜若狂,化作光点扑向麟恪。
麟恪搂住小汐,轻拍小孩后背。
“让大家担心了。”麟恪歉疚道。
几个孩子都向麟恪走近,拥抱在一起,“没事就好。”
“我杀了桦桦,你们不怕我吗?”
“三哥肯定不是故意的。”玉兰汐搂住麟恪,就算他是故意的她也不怕,向映月对麟恪忽冷忽热,还想剜心头血解蝴蝶蛊,换做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麟儿,你要面对舅舅吗?”李弘问着麟恪,面带不忍。
“大哥要过继给林爹爹吗?”麟恪也望着李弘。
李弘摇头,“他不同意。”
“大哥,姐姐,今晚的夜宴和明日的宴会麟儿就不参加了,我不希望因为我闹得不愉快。”麟恪说着,从腰间的锦囊里拿出几张崭新的百两银票,给几个兄弟姐妹人手一张,“这是我挖野山参卖的银子,送给你们做生辰礼物。”
“谢谢麟儿。”李弘将银票揣好,朝着玉兰婷跪下,“娘亲我们能不能出宫去玩,带上麟儿一起。”
“你舅舅在宫外。”玉兰婷不清楚向映月是否释怀,若他要让麟恪付出代价,除夕新年这样日子怕是真的会让麟恪心生绝望,“麟儿,你认为呢?”
“我们都戴面具,轩辕氏今夜有很多新品,定会非常忙碌,城中人那么多,他就算看到我们也认不出来。”
“叫上彦深和馨儿,我们一起去玩。”李弘满心欢喜。
“玩归玩别受伤了,外边冷,你们穿厚点,晚些时候接你们回来。”玉兰婷说完敲了敲李弘的头,“让你读书哪都疼,就想着玩!”
“杨执事夸我聪明,最近的考核都过了,祖父手把手教我琴棋书画,舅舅闲暇无事还教我算卦。”李弘笑着,他再也不是当初一无是处的废物,李金琪这两月跟吃错药一般,竟然没有逼着他练武听政。
“大哥最聪明了。”李芸夸赞着。
玉兰婷将几个孩子搂进怀里,严肃地望着麟恪,“你爹爹想伤害你是他不对,但桦桦是无辜的,这次的事娘亲不计较,但你若是还存有恶念,娘亲绝不姑息。”
“麟儿知道了。”
“桦桦的死你一定会付出代价,你不被你爹爹抓到娘亲不管,一旦被他抓到,他对你动辄打骂也好,刑讯处置也罢,娘亲都不会插手,日后你爹爹再有了孩子,你若还下杀手,娘亲只能将你监禁终身。”
“麟儿明白。”
玉兰婷批评完麟恪又将目光依次扫过四个孩子,“你们也一样,弘儿是否杀李渐离为娘不管,李之晗不能动。”
李弘点头,他从润夏回来听到凌铃降世很惊讶,他讨厌依依,李金琪又时常躲着他,祖父会时常抱着小妹妹来昭阳殿看他,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有个小妹妹。
林金奕步入正殿,看到一群孩子拥着玉兰婷,笑道,“婷儿,向映月今晚不吃年夜饭,他在轩辕氏守夜。”
“李金琪呢?”
“他也不来,他要陪着他的妻女,祖父要来。”李弘回复着。
“麟儿呢,来不来。”
“爹爹不来我就来。”麟恪很想吃年夜饭,也想收长辈的礼物。
“那好,先去承吉殿吃年夜饭,晚些时候出去玩。”玉兰婷走到林金奕身旁,挽住他的手臂,“我们待会也去,宫里让他们安排就成。”
年夜饭非常丰盛,李弘吃着玉兰婷夹的菜,喝着鲜甜的果汁,几个领了压岁钱的小孩笑容满面,林金荣一家也来了宁远,一顿饭吃的非常热闹。
酒过三巡,林金奕有些晕乎,林金荣也被言丝拦着不许再喝,偏偏李金琪带着依依来了天启殿,好酒的林金荣和李金琪又喝了起来。
苏依依看着面色红润的麟恪和李弘,心里的担忧消散,玉兰婷到底偏爱李弘和麟恪,犯了这么大错都偏袒他们,可怜了她的孩子和桦桦。
林彦深见到麟恪相当高兴,不停给他夹菜,还变戏法似的弄出一只大白猫,送给他当生辰礼物。
麟恪摸着白猫的毛,非常喜欢,“谢谢彦深哥哥。”
李弘和李芸见麟恪亲近林彦深,有些吃味,互相对视一眼,李芸将棋子放回,“麟儿过来和大哥切磋棋艺,姐姐不是他的对手。”
“姐姐那么厉害都不是对手,我肯定也赢不了大哥。”
麟恪虽然这样说,还是牵着林彦深朝那边走去,四人如临大敌般坐下,李弘对战麟恪,林彦深同李芸交手,玉兰初言和玉兰汐看着李弘那桌,林彦俊和林彦如望着自家大哥。
李弘初学棋艺,麟恪浅有染指,短短一刻二人便结束了对局,搬了椅子坐着观看高手的对局。
随着棋子的落下,李弘和麟恪都觉得无聊,带着棋艺不精的几个小孩一同到殿外打雪仗。
轩辕绿柳奉命到承吉殿给玉兰婷送新年礼物,还在很远就瞧见了正在向林彦俊扔雪球的麟恪,惊的捂住嘴,见没人发现自己,立刻化作光点离开。
殿外的热闹持续,李渐离坐在宫墙之上,遥望着高冠华服的李弘,眼中全是羡慕。
突然,两道黑气从角落出现,李渐离惊呼一声,林彦俊将麟恪护住,用灵力阻挡着黑气。
李弘在黑气到来前化作光点,却依然没能躲过,短暂地晕乎后,脑海里闪过血腥恐怖的画面,仿佛身临其境的他眼中全是绝望。
“大哥!”
“少主!”
李渐离跑向李弘,将要摔在地上的他抱住,“大哥你怎么了!”
玉兰汐和麟恪向黑气出现的方向追去,玉兰初言跑向殿内向长辈汇报,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
得知李弘受伤,李金琪火速赶了出来,原本吃年夜饭的人都一脸担忧。
李弘睁眼,看到李金琪毫不犹豫打了他一拳,眼中全是愤恨,“滚!”
鲜红的血自鼻腔流出,李金琪将李弘搂住,不断安慰着,“没事了,都过去了,弘儿不怕。”
“怎么回事!”
“小叔,我在那边看他们打雪仗,有两道黑气攻击大哥和麟儿,林彦俊救了麟儿,大哥化作光点依旧被击中。”李渐离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黑气是那边出来的,三哥和姐姐追过去了。”玉兰初言指着西南方。
林金荣和言丝不约而同朝西南方追去。
“弘儿怎么了。”玉兰婷脸色不悦,除夕夜都不能安稳。
“炼幻术。”李金琪用灵力替李弘顺气,将李弘冰凉的手放进他的胸膛暖着,“弘儿别怕,克服那些。”
“你走开!”李弘用力推开李金琪,指着身穿华贵礼服的苏依依,“你为了百姓抛弃我,为黛西尔旺打我,为她刑讯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李金琪重新将李弘揽进怀里,“都是爹爹的错,你先冷静下来,今天除夕,不要想那些不愉快的事,过完年爹爹由着你发泄。”
李弘扔在奋力挣扎,玉兰婷缓缓走近,握住李弘的手,“弘儿,娘亲带你们出去玩。”
“大哥!”李芸也握住李弘的手。
眼前的血色渐渐散去,李弘看着担忧他的家人,心情逐渐平复,曾经的他幻想着有朝一日爹娘救他脱离苦海,那时希望太过渺茫,连死都是奢望,现在这样幸福,他没必要再畏惧那些。
“我要你背我去玩。”李弘向李金琪提着条件。
“好,等你小叔回来我们一起去。”李金琪再次将李弘的两只手放进怀里,“抱着更舒服,要不要抱,去年除夕爹爹就抱着你。”
“我长高了。”
“长高了好,弘儿以后比爹爹还高。”李金琪见李弘乖巧的窝在怀里,抬首望了眼依依,对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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