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天兰贵例朝,朝会官员逐一将累积多日的大事件当朝提出,文武官员依旧如往常般争论不休,唯一不同的是今日百官之首没有少主听政。
今日的朝廷处事很快,仅一个时辰朝会就接近尾声。
眼见就要退朝,犹豫甚久的赵霆浩然出列,“天尊,君上,地方官员已经组织好考核,少主下令由当地轩辕氏介入监督,臣以为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玉兰婷看着赵霆,李弘当初提这件事她就觉得会有人反对。
“轩辕氏曾谋害三皇子,他们并非忠于帝君,科考一事严肃绝密,不该让外力介入。”轩辕氏虽富有,难免会有人徇私舞弊,倘若参加科考的人中有他们的商业对手,朝廷会损失人才。
“判阅考卷当由地方官员全权处理,轩辕氏只负责监督和协调。”李金琪不认同他的话。
“历年来滥竽充数的官员不在少数,尽管他们能力不够站在朝堂,也能在各州府谋得官职,这些人平日里闲散玩乐,俸禄却不低。”
“正因如此少主才另辟蹊径,让轩辕氏介入,他们不懂科考,无法为考生提供帮助,也能有效防止官员包庇没有能力的人。”
赵霆顿悟,朝廷如此急促选拔官员,大抵是知道了些什么,“天尊恕罪,是臣思虑不周。”
“有疑问就该提出,各位卿家切莫闭门造车。”玉兰婷说完就让群臣退朝,独留陆欢和欧阳振华。
“天尊有何吩咐?”陆欢虽不缺银钱,她也想为两个孩子谋条明路,她和欧阳振华功绩越高,欧阳霖和欧阳倾的前景越好。
“临阳官商勾结,有些氏族不安分,那边的官员已经降职,陆欢暂代郡守,振华埋伏在暗处,把些家族盯紧些,有不对劲立即查封。”玉兰婷将冷月前些天写的家族名单交给陆欢。
陆欢打开宣纸,几个熟悉的家族名称列于纸上,其中一个还和陆家有姻亲关系。
“这是圣旨,宥悦和钟敢为在基地,先去找他们。”李金琪将明黄的绢布递给欧阳振华。
“臣领命!”陆欢和欧阳振华跪地接旨。
出了议政殿,李金琪叫住玉兰婷,“地方学子月底才会到宁远,弘儿这几日在做什么,一天到晚都见不着人。”
会审那日过后李弘就躲着他和李刚,连林金奕离开宁远那小子都不去送。
“练武,他搬到了太承殿,向映月教他风雅颂。”玉兰婷说完就走,李金琪太过偏袒李渐离,若不是向映月伤重,她才不想见到这个人。
“那怎么行,他姓李,要先学水月诀!”
玉兰婷冷眼看着李金琪离去,并不打算告诉他李弘在学院中。
“婷儿,无尘今早从利州回来,他说天君安排好一切,就等蚩梓旋。”唐冰从房顶跃下,将林金奕的私信交给玉兰婷,“你夫君的信。”
玉兰婷迫不及待接过信,看到熟悉的字迹,分外喜悦。
“前些天那两巴掌心疼坏了吧。”玉兰婷误解了林金奕,连哄了他两天,向映月见林金奕不想走,唆使李弘去捣乱,第三天林金奕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不仅帮助李渐离,还打弘儿,那两巴掌不冤。”
“唐门还有两日教秘术,心儿和琳琳我想带他们回去。”作为唐家最正统的后代,唐心和唐琳应该学习最好的医术和毒术。
“去吧,让他们好好学,以后继承你们的衣钵。”玉兰婷正想离开,想起唐壁年后添了个儿子,“你那个侄子呢,我从来没见过。”
“一直养在唐门,我们都在外边,祖母现在照看孩子也多些乐趣。”唐蕊年纪不小,这些年也有了不认人的毛病,好在身体还算硬朗。
“嗯,那个孩子我让弘儿带去学院了,看着挺机灵,让他跟着学,若心思不纯再杀。”玉兰婷挽着唐冰,两颗光点向学院而去。
玉兰婷到学院已经午时二刻,孩子们正排着队领午膳。
麟恪打了饭菜就交给李弘,“大哥你先帮我放着,风哥哥快过来拿东西!”
薛如风也将饭盒递给一旁的薛如沐。
李弘看着飞奔到屋外的麟恪,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偌大的饭堂,玩的较好的一群人坐在最中间的圆桌,一些小孩瞧见陌生的面孔都在议论。
“最近几日可还习惯?”李弘问着坐在身侧的玉兰磬。
玉兰磬听到李弘问话,点了点头,“习惯。”
“少主,他是谁啊!”邱希彤看着俊俏文雅的男孩子,很想和他交个朋友。
“他叫玉兰磬,十六岁,他的外祖和我们的外祖是亲兄弟,他是玉兰氏仅存的族亲。”李弘将玉兰磬介绍给众人。
“哇!还有别的玉兰氏!”赵宇文凑近,仔细打量着玉兰磬。
“大哥,娘亲来了!”麟恪跑着进屋,玉兰婷紧随其后,手中提了一个不轻的食盒,唐冰和薛如风手中也都提了一个。
看到玉兰婷,屋内的孩子都站了起来。
“都坐下吃饭。”玉兰婷看着一屋子的孩子们,将食盒放到李弘旁边。
“这是什么?”李弘打开盒子,瞬间食欲大振。
“爹爹听说我要在饭堂吃,让人做了我喜欢的菜送过来。”麟恪将另外两个食盒打开,将里边的菜逐个端出。
“娘亲还没吃饭吧,用我的碗筷,我还有一套。”麟恪将盛好的饭菜递给玉兰婷,又去打了一份。
玉兰婷抱起玉兰汐,唐冰也坐了下来,唐心起身,向做饭的厨子门要了干净的碗筷。
“饭堂的饭味道这么好你小子还挑剔。”玉兰婷敲了敲麟恪的脑袋,这小东西未免太娇贵了些。
“这是爹爹准备的,他怕我吃不习惯。”麟恪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到玉兰婷碗里,又将鸡腿推到李弘面前,“好多菜呢,大家一起吃。”
李弘啃着猪蹄,眼睛扫过桌上的菜品,非常羡慕麟恪有这么爱他的父亲。
玉兰磬也打量着桌上的人,能和皇嗣坐在一桌,他们该是重臣的子女。
“姨姨,我也要狮子头。”隔壁桌的玉兰灵端着碗来到玉兰婷身边。
饭还未吃完,李金琪匆匆闯入饭堂,拽着李弘的手腕就要带他离开。
“你做什么,骨头要碎了!”李金琪力道很大,李弘手腕被捏的很疼。
“练水月诀。”李金琪能纵容李弘耍脾气,不能看着他亲近别的男人,林金奕和向映月都不行。
“我还没吃饱。”李弘挣扎着,他不想看到李金琪。
“赶紧吃,吃完去太霄殿。”李金琪松开李弘,却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李弘坐下吃饭,李金琪注意到了玉兰磬,走到了他身侧,“你就是玉兰磬?”
“回君上,小民正是。”冷月给他讲过皇室的关系,李弘的父亲是长平君上李金琪。
李金琪对玉兰磬没兴趣,只要这小子不是奸细就成。
李弘并不想跟李金琪离开,端着碗站到了玉兰婷身后,“你走吧,我不会去太霄殿。”
“你回昭阳殿歇息,不许在太承殿留宿,听到了没!”李弘不愿离开,他也不逼迫。
“听到了。”李弘扒了口饭,又夹了两块羊肉。
“爹爹要是知道你来学院,也会给你准备。”李金琪知道桌上的菜都是太承殿所送,李弘嘴馋,肯定羡慕麟恪。
“爹爹太偏心了吧,我在饭堂这么多年,都不见你送过一回,大哥一来你就上赶着送。”李芸并非在意那口吃的,只是心里有些不平衡。
“哪有偏心,学院这么多年都没几个人,你几时在饭堂吃过饭。”李弘失踪,李金琪就派人保护他的儿女,他虽然没有每日陪伴,也知道他们过的如何。
李弘并不说话,吃完饭又喝了小半碗银耳汤;李金琪还有要事,给李弘提点了几句有关选拔的禁忌便离开。
玉兰婷来到中苑,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的呈上了他们的功课。
利州地界,易了容的林金奕接连几日跟随图大几人寻访整个利州,挽救了不少因病穷苦的百姓,也查到了不少贪官污吏,林金奕不便透露身份,谢芒则以利州郡守的身份将那些人强行扣押。
利州郡,忙碌多日的林金奕坐在后院的亭子里抚着琴,玉兰汐手捧果盘,非常开心。
古琴伤神,林金奕弹着曲,思绪飞到很远,不经意间错了两个调,玉兰汐正要开口纠正,琴弦乍断。
“爹爹在想娘亲吗?”玉兰汐走近,将冰凉爽口的西瓜送到林金奕面前。
“没有,爹爹在想渐离。”林金奕这几日在利州想了很多事,李渐离是聪明的孩子,他在李金琪的保护下生活安定,不会刻意去针对李弘,更不会去杀寒若爱断自己后路。
“李渐离是坏人,他知道大哥在哪都不说,我要是大哥我也讨厌他。”玉兰汐咬着脆脆的李子,逗弄着笼子里的白毛鹦鹉。
“李渐离是坏人,讨厌他。”鹦鹉学着玉兰汐,小姑娘笑得更加开心。
林金奕看着玩心很大的玉兰汐,生出一个念头,“小汐,爹爹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玉兰汐回首望着林金奕,她才五岁,能做什么事?
“什么任务?”鹦鹉又叫了一句。
林金奕打开笼子,将聒噪的鹦鹉抓着扔出好远,“你和谢芒去一趟青冥,打探一下那边的情况。”
“为什么?”玉兰汐抱着林金奕,“我不要离开爹爹。”
“利州不安全,蚩梓旋孤注一掷,爹爹留下可以减少伤亡。”利州究竟有多少反贼他尚且不清楚,蚩梓旋敢如此挑衅,定有神界相助,结界并非绝对安全,他不想让玉兰汐陷入危险之中。
“在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三哥比我厉害都被抓了,我怕。”玉兰汐抱着林金奕不愿撒手,李弘和楚离陌的惨状她见识过,她不想变成那样。
林金奕将玉兰汐抱坐在腿上,耐心道,“小汐,爹爹带你出来是想让你去地均和看一看,这里情况严重爹爹才留下,你先去青冥,遇到危险就拼尽全力去轩辕氏,青冥和利州的轩辕氏不是你舅舅的私产,他们和官府驻军捆绑在一起,谢芒很熟悉。”
玉兰汐想了想还是点头,她的灵力不算弱,娘亲的九弦琴她练得非常好,青冥也有岚昕阁,她可以顺路去看一下,“那好吧,爹爹要小心。”
“想不想吃烤鸭,爹爹带你去吃。”
“想。”
“小汐真乖,我们给谢芒说一声就去逛街。”林金奕牵着玉兰汐,唤了人来收拾亭中的物件。
“我要银子,还要漂亮的小裙裙。”
“汐儿到了那边不要乱跑,要听谢芒的话,洗了脸就把面具戴好,那些贵重的饰品也不要戴,爹爹到时候去接你。”
“知道了。”
郡衙大堂,刚从校场巡营归来的图大和雒容一席盔甲,那些年轻兵蛋子不断嚷着要同他们交手,痛快打了几场,他们渴的厉害,又想去轩辕氏的胡帕酒馆喝酒。
谢芒和张爱珍正处理着利州的事物,见到夫君归来,上前为他们卸下盔甲。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对劲?”谢芒问着图大,近日利州各处都蠢蠢欲动,蚩梓旋很快就要出现在利州。
“滁州和汝州都有遇到黑衣人,可惜没能活捉他们。”图大坐到椅子上叹息一声,在利州这些年实在太累,可利州郡还算繁华,城中那些美食美酒也能让他们坚持下来。
“媳妇,俺想喝酒,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雒容搂着张爱珍,他除了妻儿兄弟就酷爱美酒,林金奕在利州,他不敢太过放肆。
“不要命了你,蚩梓旋什么时候来都不清楚,他的人藏在哪也没查出来,天君没有明说我都能看出他很不满,你还敢喝酒!”张爱珍呵斥着。
“平日里我们也喝,上边又没怪罪怕什么,你夫君喝了酒耍起大刀更威武。”雒容说着,将他的长刀唤出,在大堂耍了一段。
大刀耍完,等在屋外的林金奕拉着玉兰汐跨门而入,道,“你们经常喝酒?不怕误事?”
“怕啥,利州儿郎都是海量,醉了战斗力更强。”雒容随口回了一句。
“嗯?”林金奕眉头一皱,站在雒容身后。
雒容转身,瞧见林金奕吓得跪地,“天君,臣开玩笑咧,利州这些年不太平,官员和将士都四处走动,近些日子更是不太平,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好埋伏,我们出去喝酒也是为了巡查。”
“将士们不训练?”林金奕竟不知利州这样特殊。
“练啊!地均和那些人隔三差五就骚扰,我们这里和别的地方不同,面对一些麻烦事都有特殊的法子。”雒容见林金奕不在意,又站了起来。
“地均和骚扰?怎么没人汇报?”林金奕向前走着,图大快速的让开主位,又到角落里的背篓中搬出一个大西瓜,挥拳砸开后分给了屋内的几人。
“天君,界碑附近都是天兰贵的地盘,安护府的将士训练之余就去种粮食,地均和那群人就来捣乱,更是想方设法挖地道越过国门,还有那些较强的无心人,时不时就来抢百姓的银子。”张爱珍向林金奕汇报着。
林金奕拿着西瓜,面露疑惑,“利州这么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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