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儿,是爹爹冤枉你了,爹爹向你道歉。”向映月轻轻解开麟恪的衣衫,看到小孩浑身的血痕,一阵心疼。
“是我的错,我没有解释清楚。”
“麟儿,还疼不疼。”向映月再度用灵力替麟恪疗伤。
“不疼。”麟恪将脑袋扎进水里,打湿头发后伸手去拿浴身的香膏。
“怎么可能不疼,爹爹给你呼呼。”向映月握住麟恪的手,吹了吹他布满楞子的双臂。
“不用了。”麟恪有些厌恶的看着向映月,从他手中挣脱,“爹爹出去吧,麟儿想一个人待一会。”
向映月看到麟恪厌烦的眼神,比知道他炸了轩辕氏还难受,“麟儿不要这样,是爹爹错了,你有委屈都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我没有。”麟恪拿了香膏在手心搓了搓,而后将泡沫抹到不算长的头发上,向映月刚刚教训他,没少揪头发。
“爹爹当着所有朝臣的面立下誓言,日后轩辕氏只会给你一人,如何?”
“你是在补偿我吗?”麟恪看着向映月,像是在审问犯人。
“本来就是麟儿的,爹爹只是给你一个保证。”香膏添加了药材,对身体没有伤害,向映月又替麟恪清洗着伤处,而后才抱他到一旁的池子清理身上残留的香膏。
麟恪纵然身体不适,在向映月灵力的滋润下也没有多大痛楚,赤脚站在地面上,看着向映月为他忙碌。
替麟恪穿好小衣和裹裤,向映月才拿浴巾将他裹住,抱着去往正殿。
唐冰和玉兰婷已等候多时,向映月将麟恪平放到**,唐冰才替麟恪把脉。
脉象并无异象,唐冰又上手按着麟恪的各处关节和大的动脉,都没有任何问题,麟恪指了指胸口,唐冰伸出两指在胸口按压一阵,而后才道,“殿下胸骨可能断了,不做剧烈运动半个月就能自愈,外伤也没什么大碍,抹点伤药过几天就好。”
得知麟恪没事,玉兰婷和向映月都松了口气。
“你冤枉了我,要怎么补偿。”麟恪看着向映月,他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向映月半跪在床边,凝望着麟恪,“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要你赤脚抱着我在整个宁远走一圈。”麟恪要想那个桦桦宣誓主权,向映月只能是他的爹爹,除非自己不要他,不然谁都别想染指。
“不行,地面多脏。”玉兰婷反对。
“光着膀子也行。”麟恪知道向映月好面子,他成了宁远的笑话,向映月也不能独善其身。
“好,爹爹答应你,娘亲陪着麟儿先睡,爹爹去洗洗。”向映月拉过玉兰婷,替她褪去鞋袜,给母子俩盖好被子。
向映月刚转身,麟恪又叫唤起来,“你骂我是魔鬼,还说我毒蝎心肠。”
向映月笑了笑,并未否认,“爹爹就是魔鬼,麟儿当然是小魔鬼。”
又被向映月寻开心,麟恪板着脸,拿过被子蒙住头。
向映月走后,麟恪才从被窝里钻出,“娘亲骗人,你答应麟儿不认灵识。”
“这不是情况特殊嘛,星灵在灵异大陆实力很可怕,它若是认了别的主人以后对你们威胁很大,娘亲认下它,麟儿以后就是它哥哥,你可以像欺负言儿一样欺负它。”玉兰婷耐心给麟恪解释着。
“爹爹说了,认了别的灵识就不要我。”
“你爹爹他就那个性子,你大哥他们小时候也挨了他不少打,汐儿和言儿也挨过藤条,没什么丢人,他爱你才会因为你生气,你见他何时打过向嗣倡。”玉兰婷将麟恪抱在怀里,见小孩还是有想法,将向映月以往的糗事讲给他解闷。
身穿睡袍的向映月边走边擦着头发,回到寝殿时,玉兰婷还在讲以前的故事,“你爹爹当年留宿青楼斗鸡走狗,被你祖父拿着银枪杆子从街头打到街尾,全城的人都看着笑,他可是有名的纨绔子弟。”
听见玉兰婷揭自己老底,向映月正想解释,麟恪不加掩饰的笑声就从被窝里传来,“爹爹还说麟儿是混球,他比麟儿还混。”
“笑什么那么开心。”向映月将帕子挂在架子上,就要去抱玉兰婷。
“你洗好了就陪着麟儿,汐儿今夜也受了惊吓,我要去陪她。”玉兰婷亲了亲麟恪额头,掀开被子躬身穿鞋。
“那小家伙指不定早睡了,你是我媳妇,不许走。”向映月拦腰抱住玉兰婷。
“你打人还打出功劳来了!”玉兰婷挣开向映月,拿过放在床边的外衣披着,“你再敢欺负麟儿我把你关到御马场去折磨。”
向映月咧嘴一笑,“今晚是个误会。”
麟恪看着没皮没脸的向映月,宛如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纨绔泼皮。
玉兰婷离开,向映月即刻严肃了起来,“轩辕氏不是你做的乱认什么,非要气死爹爹才甘心。”
麟恪不说话,刚才展露笑颜只是为了让玉兰婷安心,他不相信向映月的任何话。
看着装睡的麟恪,向映月将金锁放到他手心,“金锁给你复原了,这是爹爹给你的生辰礼物,不可以再弄丢。”
“爹爹生辰是哪日?”麟恪睁眼望着向映月,在他的记忆力,他的爹爹从没有过生辰。
“爹爹的生辰是你祖母和姑奶奶的忌日,很多年前便不过生辰了。”向映月幼时生辰会收到很多礼物,他每年都喜欢过生辰,直到五岁那年,他从韩然那得知母亲和姑姑在他周岁当日被害,他再不去想那个日子。
“什么时候?”麟恪觉得他有必要知道这个日子。
“甲辰年腊月廿五。”向映月淡淡说着,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祖父离开,爹爹想他吗?”麟恪将金锁放到一边,水灵灵的眼望着向映月,期待他的回答。
“麟儿没降世之前,这里都是爹爹一个人住,每天夜里,爹爹就会想着你祖父在时的画面,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爹爹娶妻生子。”十几年过去,向映月还清晰记得向前进的样貌,也记得那些年被花式催婚。
“祖父若是活着,绝不会让向嗣倡进门,更不会让你欺负我。”麟恪曾在暗阁见过南枯月珍和向前进的画像,他的祖父祖母都是宠孩子的人。
“爹爹幼时几乎都一个人在将军府,你祖父隔三差五就出门打仗,哪有空管爹爹。”向映月擦干头发就拉过被子和麟恪躺在一块,“爹爹再忙都会抽空陪着麟儿。”
“哼!”麟恪闭上眼,不再说话。
向映月很快睡了过去,麟恪看着睡觉都皱眉的向映月,往他怀里蹭了蹭。
“麟儿乖。”向映月习惯性将麟恪揽进怀里。
宁远城外,牵着数条大型犬的衙门众人皆止步在护城河周围。
林金奕抱着哭到声嘶力竭的李弘跟上查案的众人,李金琪站在护城河岸,双眼逐渐变为蓝色。
时光在李金琪眼前不断回放,看着一群黑衣人将一个染血的麻袋丢进河中,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看着出逃的魔界众人,李金琪终是将目光留在了杀掉同伴的蚩梓旋身上。
“苏亦眠,前方第二个口岸下水寻找,一个装了东西的麻袋。”李金琪说着,又从马车中拿出宣纸和笔墨,快速画出了蚩梓旋的画像。
林金奕看着李金琪画上那年轻的面孔,有些惊讶,“哥,他是凶手?”
“他和这次的事脱不了干系,若只是魔界作乱还不足畏惧,但此人白日曾出现在永宁街,他身上没有任何魔气,他若是凶手,那六界已经打算对付极灵。”李金琪担心这次只是个开端,后边还会有人不断牺牲。
“神佛疯了。”
林金奕很不理解那些神佛,他们享受着人的供奉,却看不得他们幸福,无心人虽是六界之外的存在,却从未肆意破坏六界规则,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们,为了探索无心人竟不惜残害无辜,致使灵异大陆的人数远低于其他大陆。
“弘儿我来抱,先回去歇息,轩辕氏出了事向映月明日很忙,奏报先交给你和玉兰婷。”李金琪接过李弘,即刻让苍英将画卷带回衙门让人多临摹几幅,传送到天兰贵各地。
林金奕离开不久,李弘就醒了过来。
李金琪看着泪眼婆娑的李弘,哭笑不得,“再哭眼睛都肿了,明日大家都要笑你。”
“是我害了他们。”
“你师父他们就算留在格拉尔也会卷入南宫辰安和南宫希的争储风波,塞亚朵茵成了摆渡人,池余的妻子怀孕了,他还有后代,你师父穷苦半生,托你的福才在生命最后的时光过上好日子,你没有对不起他们。”
“你怎么会这样想?”李弘对李金琪的话非常不满。
“这就是事实,弘儿回了家并没有忘记那边的亲人,他们知道当初没有救错人。”李金琪轻抚着李弘的后背,他们父子这样亲近的时候并不算多。
“你不是君王吗?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们!”李弘伏在李金琪肩头,再度哭了起来,那是在他最无助最落魄时帮他的恩人!
诛心之言。
李金琪叹息一声,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又有多大的能耐在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护住每一个人。
半个时辰,下水的人才捞到李金琪所说的麻袋。
担心吓到李弘,李金琪用针扎了他的穴道,将清风笛放在他身侧才下马车走向一大群人。
苏亦枫已经将麻袋打开,看到里边的东西,一些刚进衙门的人忍不住在路边呕吐。
“君上,是尸块。”苍明汇报着。
“君上,前方查到了一处地窖,血迹吻合。”苏亦枫说完,又将现场那张用鲜血写的纸呈给李金琪,“这是在地窖中发现,凶手似乎对整个宁远都有怨气。”
所有人都是罪人!
李金琪凝视着纸上的字,眼中再度泛起蓝光。
“天兰贵国君,好了不起,你们能力滔天又如何,李弘魔界被囚,黛西尔旺有私生女…”
李金琪气的将纸张撕碎,如此嚣张,定然同神界那群人有不少的关系!
“不查了!回城!通知官员明日上朝。”
“那这些怎么办?”苍明指了指麻袋。
“烧了,奉到陵园。”言毕,李金琪快步走向马车。
拔了针,李弘吵着就要下去,李金琪将他双手反剪,让连月驾车。
“看到又如何,除了徒增伤悲,又能改变什么!”李金琪神色严肃,语气也凌厉起来。
李弘缓缓闭目,不再挣扎,“什么人做的?”
“容不下极灵的六界众生,他们联合起来,要对抗极灵。”
“人间也是六界,他们不管不顾吗?”
“主宰者岂会在乎那些蝼蚁的死活。”
卯时将近,李金琪的马车从清源街路过,轩辕氏和丞相府仍旧在忙碌,李金琪巡视了一番,见没有大碍才离开。
更深露重,皇宫甚为寂静。
马车穿过宣化门,便有二人拦住了去路,连月看清来人后,微微施礼,“蚩公子,纤纤姑娘。”
“君上,少梓有事告知。”蚩少梓在这里等了许久,言语中带了些怒气。
“上来说,声音小点。”
蚩少梓牵着纤纤登上马车,看到李金琪怀里乖巧的李弘,小声道,“君上,前几日魔界传来消息,魔帝的小儿子蚩梓旋重返魔界,这是他的画像。”
画卷铺开,一个眼中满是欲望的少年郝然出现,和李金琪猜想的那人一模一样。
“他有什么身份?他为何没有魔气?”李金琪问完又想起一件事,向嗣倡也是前几日离世,这其中会不会有关联?
“他的来历不清楚,我只知道无良是他舅舅,神界有种东西叫御魔珠,能隐藏魔气,魔界和神界该是达成了某种协定,我和纤纤打算去一趟神界。”蚩少梓虽然不认魔帝,对方依旧认他,魔界众魔也尊称他为少主,他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在六界横行。
“你去一趟也好,若是稳不住直接杀上天宫,搅它个天翻地覆,天兰贵的存粮经得起消耗。”李金琪不想再惯着那些所谓的上神上仙。
“赏钱。”蚩少梓和纤纤同时道。
看着两个财奴,李金琪甚是无语,在李弘衣兜里翻了翻,将两张十万的分别放到他们手中,“你们一个魔界少主,一个妖界公主,一天到晚惦记赏钱。”
“君上你不懂这其中的乐趣。”蚩少梓收好银票,托李金琪替他照顾好孩子,而后牵着纤纤离开。
睡得不太安稳的李弘呢喃了两句,换了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李金琪拿被子替他盖着,继续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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