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看账颇为认真的麟恪,向映月稍稍敛眉,轻声吩咐了几句,轩辕沛重会意离开。
“你又要做什么坏事!”
麟恪质问着向映月,以前他说话从不避着自己,从他给向嗣倡下毒,向映月看到他就像防贼一样。
“黛西出现在北州,那边的账凌乱不堪,你若是能整理出来,以后青冥和连州的产业都交给你打理,赚的都给你。”
批完一本奏折,向映月又摊开几册,对于这种没有含量的奏折,他通常都几本同时看。
麟恪并不搭理他,依旧拨弄算盘清算账册上排列的数字。
轩辕沛重刚出门就看到了闯到这里的玉兰汐,有灵力的他上前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小殿下,这里是轩辕氏,不能乱来。”
“我要见三哥。”
“小主子正在看帐,您不能去打扰。”
“我不信,舅舅肯定打他了!”玉兰汐挣扎着,一口咬在了轩辕沛重手上。
“殿下,您可以见小主子,但不可以打扰他,这次的帐主子全权交给了小主子,一旦分心就容易出错,到时候只能重来一遍,知道吗?”玉兰汐并不好忽悠,她见不到麟恪绝对不会罢休,这家伙若出去乱说,玉兰婷明早也许就掀了这里。
能见到麟恪,玉兰汐也冷静了下来,“好,你带我去。”
房间内,麟恪左手拨弄着算盘,右手翻着账册,注意力非常集中,向映月则漫不经心的看着奏折,许是对内容有不满,微微皱眉,提笔写了几下。
轩辕沛重抱着玉兰汐,站在窗子角落里偷看了将近一刻钟,屋内并没有什么异样,麟恪虽然没有戴小发冠,他额间的抹额很显气质,手上也添了一只红宝石手钏,煞是好看。
“没骗你吧,小主子最近非常用功,主子也在这里批奏折,有时候也会采用小主子的意见。”轩辕沛重小声说着。
“那三哥什么时候可以回宫。”
“小主子喜欢玩,主子不在他就跑出去玩,这几日他买了好多有趣的东西,您去瞧瞧?”
玉兰汐转身的瞬间,麟恪终是看到了她,刚要呼救,向映月便捂住了他的嘴。
“你的房间爹爹屯了不少小物件,就让小汐去给你那些姨姨们报个平安。”玉兰汐能追到这里,相必冷月流星那几个也心生疑惑,有这小家伙去传递消息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卑鄙无耻!”麟恪拿起算盘扔到向映月身上。
向映月接住黄金算盘,玉兰汐走了他也懒得再装下去,将麟恪双手反剪,按到了**,“你拿出解药爹爹就放了你,明日例朝,也是爹爹给你的最后期限,若你还是执迷不悟,爹爹只能用手段让你屈服。”
“你个魔鬼!你不是我爹爹。”
麟恪之前还在思索向映月怎会突然间对他好,原来是为了麻痹小汐,让外边的人以为他在这里很幸福。
“我是魔鬼?你又能好到哪去?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除了林金奕谁稀罕做你爹,想当本君儿女的灵识多了去了,缺你一个!”
“你杀了我呀!”麟恪喘着气,小脸通红。
见麟恪毫无悔改,向映月也放了狠话,“等本君有了别的血脉,还有你活命的机会!”
“你这个魔鬼,你害死那么多人,你和向嗣倡都会有报应!”麟恪挣扎着,左脚踢到了向映月脸上,对方脸色顿变,赏了他一巴掌。
“轩辕氏的帐你也配看,来人,把他关进去。”向映月擦掉鼻血,愤愤的看着颇为得意的麟恪,很不明白麟儿怎会变成这样。
轩辕沛重和轩辕淮重都不敢碰麟恪,向映月只能亲自上手,将麟恪关进暗室。
约莫一炷香时间,向映月又扔了一床蚕丝被进去。
“主子,您真的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一个都让人头疼,多了还得了。”向映月起先也想再要一个孩子,如今是真的打消了这个念头,麟恪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他的地位,连向嗣倡都接受不了,他若是有别的孩子,那小东西也会不择手段除掉。
“小主子还小,又没有安全感,您这样说他会以为您不在乎他。”轩辕沛重也有孩子,他并不觉得向映月处理事情的方式很好,反而会加深父子隔阂。
“他已经这样认为了,这胆大包天的混小子,让他在里边待两刻钟,明日若他还不招就接着审,这次若是轻饶他,日后更加肆意妄为。”向映月说完,将批好的折子全部放回箱子里,“送到丞相府。”
“用刑会伤到小主子。”
“练不了武就不练,白晔没有武功,不照样上阵杀敌守卫家国。”向映月说完,摔门离开。
轩辕沛重打开暗室的门,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麟恪,叹息一声。
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倔。
向映月离开,麟恪也不乐意苦着自己,走出暗室回**躺着。
得知麟恪没事,玉兰汐蹦蹦哒哒走在长街上,玉兰灵和玉兰洲像左右护法,守着天兰贵未来的君王。
“星星,你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向嗣倡据说被毒折磨的不成样子,向映月怎会这么淡定,他是不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威严和向映月相识多年,对向映月反常的举动有些怀疑。
“姐姐说北州情况复杂,最快都要明晚才能回来,再等等吧,向映月就麟儿一个孩子,应该不会做什么。”
流星顿了顿,又道,“明日朝会,不如让弘儿他们进去看一看,轩辕氏那些人虽说有些实力,弘儿和芸儿近日功夫见长,又有小汐和麟儿,想出来肯定没问题。”
“也只能这样了。”
威严看着繁华的永恒街,掏出一袋银子扔给流星,“走,逛街去!”
离开轩辕府的向映月回到了皇宫,李弘和李芸没了管束,在昭阳殿玩的非常高兴,玉兰初言虽然没有玩,躺在**的他睡得很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主动做功课。
训斥了李弘和李芸,向映月才去天医司看望向嗣倡。
唐冰和唐壁夫妇还在研制解药,他们这些天的药虽然没能解毒,也没有加重毒性,唐冰虽然想到了一个有效的法子,可她并不愿为了一个猜测浪费掉一朵珍贵的雪莲。
向嗣倡的毒越来越深,一个时辰会发作两次,他人虽然未醒,毒发时却会吐血,深紫色的血伴随着脏器碎块,就算解了毒,他的身子也已经废掉,能否活到过年都让人怀疑。
向映月只是看了眼向嗣倡,并未多言,沉着脸走出天医司,化作光点飞向宫外。
雪越来越大,院子里很快积了厚厚的雪,麟恪吵着要玩雪仗,轩辕沛重拗不过他,只能加派人手守在院子附近,又给麟恪准备了手套和保暖的棉鞋。
向映月回到府中,见到他房间外的一排雪人和在雪地里滚雪球的麟恪,微微有些触动。
“来人!”向映月喊了一句。
坐在房檐上的轩辕淮重跳到地面,朝向映月走近,“主子。”
“他还在发烧,谁让他在外边受冻!”向映月指着麟恪,有些不满。
“小主子执意要玩,属下拦不住。”
向映月走近雪地,将滚雪球的麟恪扛在肩上,向屋内走去。
将麟恪毫无温度的手脚捂暖,向映月才轻轻解开他的衣衫,看到正在愈合的伤口,向映月又替他上了一遍药。
“你少假惺惺!”
“麟儿,你把解药拿出来,爹爹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爹爹只要你一个孩子。”
麟恪看了眼向映月,抱住他的爹爹,他刚刚听到了一个消息,他的娘亲去北州只是处理事情,并未带他大哥去巡查,按照时间推算,明日或者后日便会回来,他只要再坚持一天,就能等到玉兰婷来救他。
“我知道你要放弃我了,再陪我最后一夜吧,向嗣倡黄泉路上有我陪着,也不孤单。”麟恪搂着向映月的脖子,以后,这就不是他的爹爹了。
向映月知道麟恪的想法,不再多说,明日朝会结束,若麟恪还是不愿交出解药,他只能用那个法子保住向嗣倡的命。
“爹爹还未沐浴,你先看会书,今晚不会打你。”
麟恪并不傻,恢复了灵力的他迅速化作光点,守在屋内的轩辕沛重和轩辕淮重即刻追上麟恪,将小孩抓了回来。
向映月沐浴后回到房间,看守麟恪的人并未多言,逃跑失败的麟恪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不理会任何人。
次日天明,大雪依旧。
朝臣早早等候在宫门处,彻夜未眠的玉兰汐辰时便起床洗漱,匆匆到学院告了假,又跑向昭阳殿和白银殿,向哥哥姐姐们说了麟恪下毒一事以及她和二姨姨父的想法。
李弘不相信向映月会针对麟恪,但小妹妹急成这样,他只好答应,揣上向映月曾给他的那张纸,随着小汐去往白银殿,将李芸一同唤着。
轩辕府内,穿戴完毕的向映月将还在睡梦中的麟恪交给两个审讯人,又嘱咐淮重和沛重,麟恪招了放一簇绿色焰火,若午时末麟恪还是不愿招供,直接给他治伤。
“继续审,有后遗症和杀伤力强的刑具不许用。”
暗室的门缓缓合上,透过最后一丝缝隙,向映月瞧见了麟恪眼角的泪,麟恪也看透了这所谓的父亲。
审讯人将麟恪绑到刑架上,刚打算拿刑具动刑,暗示的门突然打开,两个审讯人吓得一惊。
“麟儿,只要你说,爹爹立刻带你回宫,爹爹发誓再也不见他。”向映月看着麟恪,期待着他能服一次软。
“我没有解药。”
“谁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疼了就说,爹爹备着伤药。”
轩辕沛重和轩辕淮重看着冲出房间的向映月,即刻派人准备伤药,又将郭巍和府中的大夫全部唤道房间候着。
将暗室反锁,两名审讯人才开口,“殿下,得罪了。”
见这两人反锁门,麟恪心里升起不安,“本宫若是死不了,你们日后都得去无间道。”
“殿下还是担忧自个吧,这里的刑具都有禁制,你就算是无心人,受完了这些也得去半条命。”审讯人嘴上说着话,手上也未停。
“这里是轩辕氏,我是轩辕氏少主,你们敢。”
“玉兰麟恪,落到我们手上,你只有死路一条,要怪就怪你那心狠手辣的祖父,谁让他杀了我们全家。”审讯人燃起炭盆,将一条粗大的铁链扔进炭盆之中。
听了审讯人的话,麟恪面露惊慌,“你是谁!”
“我和你爹有同一个祖母,他能做轩辕氏主人,我凭什么不能,原以为这辈子都报不了仇,没想到天都看不惯他们的恶行,把你送到我手上。”
麟恪来不及骂人,轩辕迟就将一块布塞到了他口中,“小娃娃,上一辈的恩怨原本不该牵扯到你,可既然你爹将你送到叔叔手上,那就让你的血,来洗涤叔叔全家的冤魂。”
“伤怀,赶紧动手,若向映月临时反悔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轩辕迟说着,用火钳夹起烧红的铁链,将尖锐的两头对准麟恪的肩胛,而后狠狠的扎了进去。
轩辕伤怀也拿坚硬的铁棍猛敲麟恪的四肢。
烧红的铁链穿过双肩,麟恪脸色惨白,连哀嚎都发不出就陷入昏迷。
没有准备辣椒水,轩辕迟将水在炭盆烧沸,残忍的淋到麟恪那深彻见骨的伤口中。
漆黑的刑架因麟恪的挣扎不停晃动,那穿进肩胛的铁链不断拉扯着血肉,红色的**不断滴落到地上。
刑具染血,伴随着两个复仇人的笑声,麟恪嘴角不断流出鲜血。
时间流逝,血迹撒满暗室,麟恪昏迷无数次,又被残忍的弄醒。
千里之外,正在审讯黛西和蚩少锌的玉兰婷猛地心口一痛,而后躬身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婷儿!”
“玉兰婷!”林金奕和李金琪惊呼。
“林金奕,这里交给你,李金琪,你送我回宁远,有孩子出事了。”玉兰婷捂着心口,她上次心口疼便想回宁远,谁料李金琪赶了过来,担心李金琪私放黛西,暂时没回宁远。
林金奕本不愿李金琪和玉兰婷独处,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相信他哥不会乱来。
两个光点离开天音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宁远。
议政殿开朝,李弘凭着盖有向映月印章的纸很顺利地离开宫门。
玉兰汐想化作光点飞往轩辕府,李弘担心他们分开走会有危险并不同意,玉兰汐自知单枪匹马敌不过那些人,也不再倔强,和李芸同乘一骑,策马向永恒街狂奔。
暗室之中,高烧未退的麟恪忍受不了酷刑,昏死在束缚他的刑架之上,那两个对他恨之入骨的人,依旧不愿放过他。
朝堂之上,听着朝臣的奏报和始终未出现的绿色焰火,向映月心口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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