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会享受。”李金琪走近李弘,将冷饮店送的石榴籽递给他。
轿夫见到李金琪,才明白坐轿子的人是天兰贵的少主,怪不得出手那般大方。
天兰贵国君并未要求百姓要当街行礼,轿夫见到李金琪更是笑得露了牙。
李弘坐着轿子,李渐离也想享受一番京城少爷的派头,招了两个轿夫。
走到清源街,李金琪才知李弘要去看朵茵和赛亚!
“现在什么时辰了你还去叨扰赛亚和朵茵,城中这么热闹,他们就算去了哪里玩你都不知。”李金琪将李弘数落一通。
当街被说教的感觉很不爽,李弘怕李金琪找楚馨的麻烦,不再坚持,吩咐轿夫将他抬到香茗酒楼。
“今夜回宫,爹爹从利州给你们带了礼物,顺便瞧一瞧你的功课。”
听到有礼物李弘眼睛一亮,“什么礼物?后日的宴会赛亚和朵茵能来吗?”
“礼物你回去了就知道,宴会是大型国宴,赛亚和朵茵不是朝中官员,不能参加。”若是人活着,单凭他们救了李弘,参加宴会不过是添两副碗筷的事,可他们都不在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你和娘亲是不是把他们送回了格拉尔!”
“格拉尔情况不容乐观,在宁远爹爹和你娘亲能护着他们。”
李弘没有多想,若真想把他们送走,当初赛亚在安护府便不会被那边的官员拦住。
又行了一段路,一个声音从后边响起,“爹爹!”
众人回望,是拿了一大把烤串的李芸和同样拿着盒装小吃的便衣暗卫。
李芸小跑着来到几人跟前,瞧见坐着轿子的渐离和薛如沐,又看了看站在李弘轿子旁的李金琪,轻笑一声。
李金琪将烤串和几种口味的小龙虾分给李渐离和李芸,又将糕点和爆炒花甲递给薛如沐,最后才拿过那一份没放辣椒的章鱼丸子递给李弘。
见李金琪给自己分,李弘先是一愣,随后才接过。
“没放辣椒,只允许你吃这个。”
李弘望着手中的章鱼丸子,上次他还没来得及尝味就被李芸扔到了地上,他一直都好奇是什么味道。
用小叉子戳起圆圆的丸子送入口中,鲜香嫩滑,尽管没有辣椒,口感也甚好。
李弘又戳了一个递给李金琪,对方却摇了摇头,“爹爹三年不碰荤腥,喜欢就趁热吃。”
“你又不是兔子,还吃素三年。”李弘收回手,将丸子再次放到口中。
回皇宫的路上,李芸一直问着李金琪利州之事和格拉尔的现状,李渐离偶尔也问几句,但他脸上更多的是担忧,薛如沐则看着李渐离,对方什么表情她就什么样。
李弘戳完章鱼丸子便用小匙舀着饱满的石榴籽往口里送。
途经中央广场时,一颗紫色的光点挡住众人去路。
李金琪见到南宫辰安,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丝不详,未等他阻止,那眼中带泪的孩子已经将所有人都掩盖的真相脱出。
“李弘,朵茵和赛亚被朝廷杀了。”南宫辰安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直在等李弘从这里经过。
装有石榴籽的罐子落地,鲜红的石榴籽撒了满地。
“你说什么!”李弘浑身颤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代亚毓坪以为你和舅爷惨死,为了给你们报仇给宁远衙门投放炸药被抓,前几日在城外被判处死刑,朵茵和赛亚刑场截囚被朝廷误杀。”
南宫辰安说完泪流满面,他在宁远衙门那么久,直到朝廷处决死刑犯才知道颂涵派到宁远的细作竟然是代亚毓坪,那么好的代亚师哥,死的那样惨。
“代亚师哥怎么会在宁远,你骗我是不是!”李弘知道代亚毓坪参了军,可他怎会在宁远。
李弘看向李金琪,对方表情严肃,他又看着李渐离和李芸,这两人目光躲闪,就连抬轿的轿夫都垂下了头。
是了,处决死刑犯这种大事,自然是全城知晓,所有人都在瞒着自己。
“李弘,舅爷和池余因为你下落不明,朵茵赛亚和代亚师哥也因你而死,你…”
南宫辰安话还未说完,李金琪怒吼一声,“够了!”
李弘听着南宫辰安的话,又看着周围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放肆的笑着。
被抛弃这么多年,对自己好的人都因自己而死。
**裸的恩将仇报。
李弘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抽搐了几下,昏死过去。
“弘儿!”
昭阳殿,正殿
夜已过半,所有皇室成员都在殿外,听着殿内东西破碎声和李弘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林金奕听说李弘的三位恩人全部死在宁远,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这种时候,让他一个人疯一场,哭一场,比任何人的安慰都要好。
清冷的月光下,凉风略过,树叶沙沙作响,所有人缄口不言。
黎明破晓,玉兰婷才推开殿门,在乱的不成样子的房间里找到了浑身是血的李弘。
见到玉兰婷,李弘蜷缩成一团,他哭了一夜,想过死,又不敢死,寒若爱和池余还未找到,自己若是死了,他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弘儿,寒若爱和池余还在颂涵手上,你要振作起来,娘亲带你去见朵茵塞亚和你的代亚师哥。”冥帝答应将从未滥杀无辜的塞亚和朵茵任命为冥界灵魂摆渡人,也承诺给代亚毓坪下一世选个好胎。
李弘抬首望着玉兰婷,“娘,他们还阳了吗?”
“先整理干净,再睡一觉,瞧瞧你,像什么样子。”玉兰婷扶起李弘,用袖口擦着他嘴边的血迹。
李弘怀疑玉兰婷骗他,朵茵和塞亚根本回不来,“我现在就要看到他们!”
向映月抱着麟恪从殿外走进,一脚踹翻李弘,满脸都是怒气,“闹了一夜还不够,你像不像话!”
“爹爹!”麟恪喊着向映月,李弘突然失去养育他的亲人,伤心难免。
“向映月你发什么疯!”李金琪打李弘都不敢用力,向映月竟然拿脚踹。
“我发疯?李金琪你有脸说,要不是你纵容那疯婆娘,李弘会认识寒若爱这些人!”向映月吼了李金琪又看向李弘,“代亚毓坪确实对你有恩,但他是格拉尔安插的探子,他在宁远害了多少无辜之人你知不知道,害人无数的血怪和丧尸粉就是出自寒若爱之手,你以为他们很善良!”
听了向映月的话,李弘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再度大哭起来。
李金琪和玉兰婷也不想再管他,将几个小孩都喊进来陪着李弘。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我就不回来了。”疲惫不堪的林金奕靠在殿门上,颇为失望。
幼时的他和李金琪被李刚厌恶,只能看着别人过生辰,后来认识了玉兰婷,又忙着打天下治理国家,生辰当日最幸福的就是能吃一碗长寿面,国君没当两年自己死了,李金琪为了他不过生辰,李弘五岁那年玉兰婷和向映月在玉兰婷生辰当日结成连理,李金琪有些羡慕,也想过一次生辰,却不想李弘失踪,李渐离下狱。
如今所有人都齐全了,听闻玉兰婷要给他和李金琪举办生辰国宴,林金奕分外激动,直接从遥远的荣安飞了回来。
现在这情况,这宴会估计又得黄。
玉兰婷听到林金奕这话立即来了火,“林金奕,你是不是在荣安勾搭别的女人了!”
林金奕没曾想玉兰婷会错了意,当即解释,“我这些天一直和麟儿在一块,你不要冤枉我,流星和威严也可以作证。”
“没有最好,你要是敢在外边乱搞女人,我废了你!”向嗣倡身份未挑明,他就一直是向映月的私生子,若林金奕再冒出个野孩子,她真的要被气死。
“李弘这个样子,办宴会不太妥当。”向映月话虽然说的有些重,还是很关心李弘。
“宴会不仅要办,还要风光大办,李弘听话就带着他一起,不听话就绑了关起来,宴会结束再放。”
李金琪坐在一旁,他也期待着能过一次生辰,但那是李弘最忌讳的日子,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他不想孩子那么难过。
殿门从内侧打开,四人同时看向殿内。
李弘被麟恪和玉兰汐牵着,李芸牵着玉兰初言,几个孩子脸上都有泪珠。
“娘亲,我想去看看赛亚和朵茵的长眠地。”逝者已逝,他还有仇人未杀,还有恩人未救,他不能死,他还要依靠双亲。
“去洗洗,娘亲和舅舅待会领你去,允许你悲伤,但子时之前你必须调整好情绪,明日你可以不叫你爹爹,但不许闹事。”
李弘抹掉眼泪,回道,“知道了。”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除了李金琪,彻夜没睡的众人各自回了寝殿补觉。
李弘悲伤过度再度引发了内伤,李金琪喂他喝了药便吩咐人给他沐浴,同样彻夜没睡的李弘困极,不刻便在浴缸中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的他见到了身穿格拉尔婚服的塞亚和朵茵,见到了慈爱的寒若爱,见到了和池余过招的代亚毓坪,梦里是那么平静,却偏偏没有他。
“对不起。”
听着李弘的话,李金琪将他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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