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琪牵住李弘的手,将他介绍给校场的人,“这是天兰贵嫡皇长子,多年前失踪的少主,本君找到了他。”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了,楚恒跪下向李弘行礼,“臣参见殿下,恭贺君上寻得皇子。”
一群人都纷纷效仿,喜悦胜过惊讶。
李弘见一群人向自己行礼,不知所措,只得看向李金琪,在得到对方提示后,才鼓起勇气道,“你们都起来。”
“小皇子被囚魔界多年,刚被解救,很怕生,各位卿家不必介怀。”李金琪说罢,拉住李弘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这么多年,没想到真能回来。”楚恒自从做了父亲就不再执着于权势,天兰贵给了他适当的平台,他很满足。
“老大,我记得少主以前是个小胖墩,没想到瘦下来这么好看。”白恒忍不住夸赞。
“天尊和君上都是绝世容颜,他们的孩子能差到哪去。”
“好了,谈正事,小皇子回来了并不代表下个月校场演示不会进行,做好我们的分内之事。”
作为一个合格的臣子,这么些年,朝廷分配给楚恒的每一项任务他都完成的相当出色,相比之下赵霆就要逊色太多。
走出校场,李金琪便松开了李弘的手,自顾自的朝前走着,李弘见李金琪突然变得高冷,也不敢说什么,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校场到宁远的路不近不远,步行一刻钟就到了城门处,李金琪望着城门上篆刻的宁远城,驻足不前。
又回了这熟悉的城,却再也等不到那个人,自以为对她没有爱,待到失去后才发现是那样的痛苦。
“你休息三日,三日后去学院念书,八月底有基本文化考核,你若是过不了就自己备好藤条跪在本君的寝殿。”
“我天生愚钝,学东西很慢。”李弘不想学,他的身体状况日渐下降,能活多久都不清楚,何必把为数不多的时间用在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上。
“从文不行那就从武,三日后去校场报道。”李金琪言罢瞪了一眼李弘,“本君不是寒若爱,这里没有谁迁就你,不想挨打就听话,不懂规矩有的是人教你。”
李弘听了这话,转身跑着离开。
李金琪不曾想李弘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追上李弘后将他按在地上,随手折了根树枝,目无章法的抽向李弘的后背和臀腿。
树枝含有水份,李金琪又用了不浅的力道,纵使李弘常年受伤也疼的蜷住了身子,死死地咬住下唇忍痛。
“还敢跑,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跑!”李金琪又朝着李弘的腿狠狠抽去。
日落黄昏,城门处还有不少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着被打的李弘和一脸怒意的李金琪。
“这年头的小孩没几个懂事的,都任性。”
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婆婆摇了摇头,经历了几番改朝换代,她听说过太多英雄少年,如今的孩子都活在蜜罐里,哪懂上一辈人的艰辛。
“这打的也太狠了,都出血了,会不会是人贩子?”
突然,有人冒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位男子长得像君上。”
皮肤破裂,鲜血从伤口溢出,李弘痛的遭受不住,却固执的不肯服软,李金琪说一句他要顶两句。
李金琪也发了狠,甚至将黛西的死归结到了李弘身上,下手愈发的重,每次抽下去都是一道血痕。
路人见李金琪发疯似的打人,不敢靠近,报告了官府。
苏依依领着几个衙门的人到城门处时,也被李金琪那要命的打法吓了一跳,出手阻拦。
“君上,小公子再有多大错也经不住这么打!”苏依依半跪在李金琪面前将李弘护着。
苏依依的出现让李金琪理智下来,扔掉沾满血的树枝,李金琪又警告了李弘两句才拂袖离开。
苏依依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李弘,一阵心疼,又不敢碰他。
收到消息赶来的冷月看着地上犹如破碎娃娃的李弘,直接问候了李金琪和他的祖宗。
李弘衣衫染血,正蜷着身子流泪,浑身都在颤抖。
“弘儿不怕,小姨来了。”冷月小心翼翼的抱起李弘,直化作光点飞进宁远城。
李金琪看着冷月带走李弘才去往皇宫,他不指望李弘会理解他,干脆就做个恶人。
回到皇宫,李金琪率先回了太霄殿,没保护好黛西,他要给渐离一个交代。
太霄殿,侧殿
冷冷清清的院落,落叶随风在地面舞动,林金奕派人在太霄殿挂了黑白纱幔,也送了香烛纸钱。
李渐离一身素白衣衫,对着墙上黛西的画像跪着,将手中的纸钱一张一张放进火盆中。
李芸和林金奕远远的站着,并不说话。
看着飘飞的纱幔,李金琪怀着忐忑,走进了李渐离的院子。
林金奕感受到附近有强大的力量,转身便看到了脸色很不好的李金琪。
“芸儿,你爹回来了。”林金奕小声道。
没见到李金琪身后的人,李芸有些失落,“小叔,大哥是不是不回来了。”
“先去太和殿,让他们聊聊。”林金奕拉着李芸朝殿外走去,途经李金琪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哥,节哀。”
“李弘在白家。”
林金奕和李芸以为冷月将他留在了白府,没有多想,叔侄二人去了太和殿。
太和殿偏殿,露着上身的麟恪正在清算各地收购粮食的数量以及耗费的钱财,玉兰婷手握藤条,但凡麟恪哪一处出错,藤条都会亲吻麟恪的后背。
林金奕和李芸到时,玉兰婷在翻看暗阁的奏报,眼中带泪的麟恪背上红痕交错,向映月正躺在不远处的藤椅上吃着水果,丝毫不怜惜被打的麟恪。
“婷儿,我哥回来了。”林金奕走到麟恪身边,将他衣服穿好。
“娘亲,爹爹说大哥在白家,我想去看一看。”李芸拉着玉兰婷的手臂,略带请求道。
一别七载,当年护着她的李弘,不知如今是何模样。
“向映月,你带芸儿去白府。”
“不去,看什么看,大晚上往别人家里跑,不怕遭人嫌,以后有的是时间。”向映月并不想跑。
“爹爹,我也想看大哥。”麟恪可怜巴巴的看着向映月,他的伤还没好呢,这账也不知道是谁记的,毫无章法,再待一会他会被玉兰婷抽的破皮流血。
“那林金奕你带他们两个去。”
向映月哪乐意让林金奕和麟恪走这么近,二话不说就拉过麟恪和李芸。
“瞧他那样,生怕我卖了他儿子。”
林金奕坐在玉兰婷旁边,一脸深情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婷儿,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林金奕不后悔放弃灵都身份回到天兰贵,他不是亓北弦,不愿意放下心爱之人。
“李金琪什么情况?”玉兰婷并不想搭理林金奕。
“他到了渐离的院子就将我和芸儿支开了,后边的事我不清楚。”
玉兰婷和林金奕没说两句话,李金琪便到了太和殿,李刚和李一诺都被他叫了过来。
看着突如其来的三人,正准备梳洗睡觉的玉兰婷和林金奕都很惊讶。
“李金琪,你杀了黛西?她好歹是你妻子,就这么死了?渐离以后怎么面对你。”李刚丝毫不在意李金琪国君的身份,指着鼻子就骂,甚至用棍子抽他。
李一诺这次也不站李金琪,黛西虽然人有些疯,对他们都没有什么恶意,她做的事也都是为了渐离,犯了错也应当受律法制裁,而不是直接处死,“哥,她虽然做了很多的错事,但她没有对不住你,你不该对她下手。”
“身为臣子,谋害百姓,暗地里给国君使绊子,她不配做我的妻子,更不配做渐离的母亲,错就是错,任何身份都不能替她辩解。”李金琪并不觉得黛西冤枉,也并不认同李刚和李一诺的指责。
“李金琪,黛西挟持的人质是李弘,对吗?你早就猜到了是她,依旧下了死手。”
李刚对李金琪颇为了解,他一般不会用剑,又怎么用清风剑去救一个陌生人。
“我并不知道是她。”他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不能让李弘出事。
“相伴数十载,怎么可能猜不到是她。”
李刚一句话让李金琪有片刻的愣神。
相伴数十年,他却并不了解黛西,只是一味的迁就和容忍,对方显然也不了解他,他们都是性情淡薄的人,本就不应该结为夫妻。
“小奕,去通知皇亲国戚,李弘归家,明日在承吉殿设宴,为嫡皇长子接风。”李金琪说罢,打算去白家把李弘接回来。
“哥,嫂子才刚离开,就这样大操大办,渐离会怎么想。”林金奕不觉得李弘会领情,反而会遭渐离记恨,李金琪的举动容易引起兄弟矛盾!
“我原打算送渐离去地均和,他想要留下,就让他安心做天兰贵二皇子,若他走他娘的路,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李渐离看到他,立刻将凤翅鎏金镗唤了过去,毫不留情的捅穿自己的胸膛,而后继续跪在画像前,说再也不计较这件事,跟他提了送他去地均和的事,更是直接拒绝。
渐离这干脆利落的性格像极了黛西,李金琪将所有纸钱全部燃尽才让渐离去沐浴,也同意今夜他和渐离一起睡。
“渐离都不计较,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你以后好好对他。”
李金琪和李刚正准备离开,浑身染血的冷月就冲了进来,惊慌无措,“姐,李金琪在城外毒打弘儿,弘儿浑身是伤,一直吐血。”
“你对弘儿做什么了?”冷月不知黛西已死,玉兰婷知道,李金琪肯定将黛西的死怪到了李弘身上。
“他和我顶嘴,我打了他一顿。”李金琪见玉兰婷不信,又道,“我没下狠手,内力都没用。”
“姐,弘儿在我家,他发了高烧,边哭边吐血,你快去看一看。”李弘想叫一句小姨都说不出,口里不停冒血,定然是伤了脏腑。
“李金琪,弘儿要有事我跟你没完。”玉兰婷疾言厉色地指着李金琪,说完化作光点火速离开。
“哥,孩子才刚回来怎么能动手打他,本就是你对不住他,他想留在寒若爱身边你非要他跟你走,现在还不许他耍点小性子,太过分了。”林金奕也不知道李金琪哪来这么强的控制欲。
“我没下狠手,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打。”
“你别去了,去陪渐离吧,一会打起来不好看,弘儿也不想看到你。”
李刚也没想到李金琪会毒打李弘,他一直觉得自己够严苛,不料李金琪青出于蓝。
“哥,弘儿长什么样,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胖。”
“我去带他回来。”
“哥,我和你一起!”年初她也去了青冥,她没有见到从来,却知道那些孩子都很惨,她很想知道,失去双目又被人奴役多年的李弘如今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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