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出声,这年头还有胆子这么大的人,敢袭击君王。
李金琪并未生气,只是一脸的漠然,“你还想做什么?继续,自此永不相欠。”
李弘没想到李金琪这么淡定,他鼓了几次勇气,都没再敢把木柴削到李金琪头上,只得扔了木柴,站在原地。
李金琪起身,将还原液抹到李弘脸上,那张人皮面具落地,众人还来不及惊讶,李金琪便对总管事道,“给他安排别的活。”
李金琪走后,总管和一群人看着李弘那张酷似李金琪的脸,都咽了咽口水,乖乖,敢情被副管事骂的狗血淋头的正是玉兰婷和李金琪!
“小公子,我们这人手够了,您去卧房歇着,到了时辰给您送餐。”总管事毕恭毕敬道。
李金琪让李弘以真面目示人,谁还敢得罪他!
皮皮看着李弘的脸,心里却有些别样的想法,他刚刚看到李弘两条手臂上有许多的疤痕,那种疤是常年累月受伤才会出现。
民间流传少主李弘被魔界所抓,以此威胁长平君上释放魔族俘虏,但为了天兰贵的百姓,长平君上并没有答应,反而大势攻打魔界,虽然打赢了,少主却失踪了。
若从来真是少主李弘,那他这些年在魔界定然生不如死,也难怪会对长平君上恨之入骨。
皮皮走近李弘,小声道,“公子,天兰贵称霸六界靠的就是几位国君,苦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要学会向前看。”
言罢,皮皮又拿起了斧头。
“我在别的地方还有亲人,我不想待在这冰冷的囚牢里,你没有我的经历,和你说不明白。”李弘并不觉得皮皮能理解他。
“谁会嫌弃唾手可得的富贵荣华。”
作为贫民的皮皮,很是羡慕这些贵族血脉,他们生下来就到了别人一辈子都抵达不了的高度。
“有些事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李弘用袖口擦去流到下颚处的汗水,起身朝前院而去。
若是时光倒流,他绝不会选择玉兰婷和李金琪。
皮皮看着那山高的木头,将斧头扔向一边,眼角滑泪。
若当时家里有点银子,双亲何至于病死家中。
“皮皮,你想不想做些别的。”李弘的声音再次响起。
皮皮慌忙的擦掉眼泪,很是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小公子,能在宫里做事很好了,我很知足。”
李弘见皮皮拒绝,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路行至前院,任何人都低头做事,没有谁同李弘答话,只有守在天膳司的两个守卫开口,说没有国君的允许,他不得离开。
被管事的领到休息处准备用早膳,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的红枣粥,一个焦急的声音就在前院呼喊。
“大哥!你在哪?”
听到麟恪叫他哥,李弘心里很暖,“你找我做什么?”
趴在李弘怀里喘了口气,麟恪才道,“大哥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娘亲知道你伤了伯伯大发雷霆,要对你动家法呢,现在小姨和林爹爹拦着她,你赶紧去太仁殿躲一躲。”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李弘说罢,拉着麟恪进了屋,“你应该还没吃早膳,我们一起。”
“娘亲打人很疼的,你不怕吗?”
“不至于打死我。”李弘喝了碗温热的红枣粥,许是没吃够,又盛了一碗。
“大哥,伯伯也喜欢喝红枣粥。”麟恪觉得李弘并没有李渐离说的那么难相处。
“你这个时辰不应该去学院读书吗?”
李弘还记得他当初去学院读书的时候,当时的他贪吃,长的很胖,除了李芸没有谁跟他一起玩,李渐离还老是挖苦他。
“我每天只去四个时辰,不急。”麟恪挑着自己喜欢的食物简单吃了些,又拿出随身的小瓶,服下一粒百毒丹。
李弘看到那个小瓶有些气愤,“你怕我会给你下毒?”
“害你的人很多,想我死的也不少,百毒丹没有副作用,你要不要吃?”麟恪将小瓶递给李弘。
“你留着吧,拜那些人所赐,我已经百毒不侵了。”
“你真的不留下来?虽然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伯伯和娘亲找了你很多年,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一有你的消息,伯伯都会第一时间去听有关你的任何事。”
许多人都说李金琪喜爱李渐离,但他觉得,李金琪对李弘的感情更为炽烈。
“那是因为愧疚,是他放弃了我。”李弘凑到麟恪耳边,小声道,“我被抓是因为李渐离,他和魔界勾结,想除掉我。”
麟恪脸上浮现惊讶之色,李渐离当年才五岁,有那么重的心机?
“当真?”
“那些抓我的人说的,他们也没想过我能活着回来。”李弘小口咬着包子,又给麟恪递了一个,“这个好吃。”
麟恪接过包子拿在手里,疑惑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娘亲和伯伯?若真的想要少主之位,他为什么不害我和小汐?”
“你都不信,我就算说了,也只会认为我是在恶意报复。”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玉兰婷拎着一根细长的棍子逆着光站在门口。
“大哥,快去跪着。”麟恪好心提示着。
李弘和玉兰婷只相处了短短两年,那两年玉兰婷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国事,她明显更偏爱李芸。
李弘并未沐浴,身上穿的也是干活的衣服,甚至还有汗味。
将自己简单收拾一番后,李弘走到玉兰婷身前,双膝跪地。
“李弘,多年不见,你胆子越来越大,连君父都敢谋害。”玉兰婷言语极冷,一脚将李弘踹翻,不等他起来便扬起藤条劈头盖脸的抽。
明明是光滑的藤条,却好似长满倒刺的鞭子,每一下都痛深入骨髓。
“你这混账,让你待在宫里你偏要到处乱跑,还威胁威严放你出宫,现在怨你爹不救你,你的命是命,天兰贵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凭什么要让别人为你的错误买单!”玉兰婷力道加重,藤条也越挥越快。
“娘!别打了!”麟恪一把抱住玉兰婷,“大哥知道错了,别打了。”
“还有你个小混蛋,最近的祸事全是你惹出来的!”玉兰婷拽住麟恪的胳膊,连他一起打。
李金琪和林金奕来时,李弘的衣衫上出现血渍,他的左脸也因为躲避藤条被抽了一道,玉兰婷只抽麟恪的脚,两个小脚被打的青紫肿胀。
“这小子确实欠揍,你打麟儿做什么!”林金奕将麟恪抱起,抹着消肿止疼的药。
李金琪也将李弘护在身后,李弘却嫌弃的挪到一边。
“他都不领你的情,这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干嘛,早点滚回他的地均和。”玉兰婷收回藤条,转身便走。
“要不要爹爹给你处理伤口。”李金琪征求着李弘的意见,对方不仅不说话,还闭上了眼睛。
“那你先休息,爹爹找人给你处理。”
“我要银子,我想和我师父一起离开。”李弘睁开眼,说着自己的要求,“你若是真的觉得亏欠我,就请满足我,这对你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
“一句话的事?”李金琪笑了笑,“也对,就是一句话的事,可爹爹好歹养了你五年,你该陪陪我这个父亲。”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