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若爱驾着马车靠近二人,见到他们手中的鱼,有些惊讶,这荒郊野岭,哪来的鱼!
“师父,这鱼阿源烤的可香了,您尝尝。”
从来伸手递着鱼,寒若爱给他推了回去,“来儿自己吃,师父不饿,对了,我给你们买了包子,快尝尝。”
寒若爱从马车里拿出一个纸皮袋,打开袋子,里边是五个漂亮的包子,寒若爱给了林之源两个,又将余下的都给了从来。
从来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多,美味无比。
林之源趴在马车车窗上睡着,从来起初强撑着不睡,后来还是忍不了困意,寒若爱则一直在赶路。
远远的,寒若爱看到了一座高耸的城门,那是地均和唯一通往天兰贵的门。
即使是夜间,天兰贵的防备也很强,还在很远,寒若爱就听到了天兰贵驱逐外境人的号角声。
担心城楼上的人放箭,寒若爱将马车停在远处,拿着文书朝城门处靠近。
如寒若爱所料,城楼上的人搭箭拉弦,毫不犹豫的射向他。
躲过剑矢,寒若爱拿出天兰贵的玉兰花旗帜扬了起来,这旗帜是年初天兰贵长平君上送给从来的,国君觉得他非常有骨气。
看到旗帜,城楼上的人不再放箭,过了片刻,才有人将厚重的城门打开一个缝隙,一名身穿盔甲的将军手握长枪,一步一步走向寒若爱。
“是你。”
将军略带质疑的看着寒若爱,之前带着一大帮人闹事说孩子丢了的可不就是他。
“顾将军,抱歉,又打扰你了。”寒若爱低声下气道。
“你的孩子又丢了?”顾威霆确实听说青冥那边又出了事,没那么巧又有寒若爱的儿子吧。
“将军,实不相瞒,此番前往天兰贵,是为了让孩子认祖归宗,这孩子是天兰贵的人。”寒若爱说罢,献上了通关文书。
看了通关文书,顾威霆依旧语气冰冷,“你们回去吧,天兰贵近日严查境外人,本将军不能让你过去。”
说罢,顾威霆向城中走去,大门再次关上。
“将军,孩子中了致命的毒,要至亲鲜血做药引才能救,求将军通融通融。”寒若爱顾不得什么,跪在了地上。
顾威霆不为所动,上次因为利州安护府失职,他不仅被罚俸半年,还被打了五十军棍,有妻儿的他不能随意发善心,倘若他们心怀鬼胎,他全家都得陪葬。
寒若爱这一跪,就跪了两天,从来不愿寒若爱这样卑微,甘愿放弃远在宁远的亲人,寒若爱依旧跪着,势必要让从来进入这座城。
从来则跪向寒若爱,“师父,来儿只在这等两天,两天后他们不开城门,我宁死也不入天兰贵。”
两天两夜,日晒雨淋,从来晕倒在了寒若爱怀里,再次毒发的他不停吐着黑血,寒若爱心急,又无计可施。
待到第三日清晨,斟酌多日的顾威霆才打开城门,将寒若爱师徒三人接到了利州安护府;经过大夫的检查,得知从来的身体确实如寒若爱说的那般,身中剧毒。
歇息了一日,顾威霆出资替他们买了一辆较宽敞的马车,又替他们准备了足够的干粮,并嘱咐他们不能走官道。
“夫君,若他们是地均和派来的奸细,我们会有大麻烦。”姚宁站在顾威霆身后,她本想派人杀了这几个,却被顾威霆拦下。
“可怜人太多,能帮一个是一个,看他们也不像坏人。”顾威霆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布递给姚宁,“若出了事,我一人担着,这是和离书,你收着。”
姚宁将和离书撕毁,抱住顾威霆,“不会有事,有事我陪你一起承担。”
寒若爱驾着马,林之源看着天兰贵的山山水水,乡村小镇,繁华的县城,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地都是平和与富足,这是在地均无法看到的安定。
“原以为青冥已经很好,没想到青冥以外的地方更好。”林之源甚为欣慰。
听着林之源讲诉美好的天兰贵,从来很心酸,他的父亲为了苍生,为了天兰贵的百姓,放弃了他。
“天兰贵最繁华的是帝都宁远城以及丰宁王城。”七年前,这两座城便寸土寸金。
每过一座城都要给过路费,寒若爱望着地图和为数不多的银票,按照他们如今的花销,银子撑不了多久。
城中的店铺不停的吹捧着自家的商品,林之源看的眼花缭乱,奈何兜里没有银子,当年他舅舅给他的银票,一出地道就被打劫的人抢的一干二净。
“要是家里没有做坏事多好,我也不用流浪他乡。”林之源虽然恨李金琪杀了他的家人,但这半年他见过太多人生疾苦,他一方面又想念自己的亲人,一方面又觉得他们死的活该。
“阿源,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我们来承担。”若是当年他没有离开皇宫,定然还是天兰贵尊贵无比的少主,而不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废人。
“有我们在,你的父母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鹿家可有钱了,到时候给我们扔个几千两银子,后半辈子都不用愁。”林之源想象着美好的画面,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从来却没有笑,鹿家不过是幌子,他的爹娘,可是天兰贵的国君。
河州,灌南县
正午时分,不停赶路的一群人累的汗流浃背,只有向映月和麟恪颇为惬意坐在马车上。
打开窗,麟恪看着外边热的满头是汗的哥哥姐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爹爹,外边那么热,能不能让哥哥姐姐进来坐一会。”
“年轻人吃点苦怎么了,你不想坐马车就下去走路。”麟恪的伤好了大半,只是近日有些跟不上营养,瘦了不少,若不是为了照顾这小家伙,赈灾的事就交给威严和流星,他亲自去河州查探事情。
“你的宝贝儿子也在下边,你不心疼他。”麟恪说着就要穿鞋,他还真要下去走路。
“真要下去?你别后悔!”
麟恪正要打开马车的门,就被向映月一把抱住,“小东西,往哪跑。”
向映月正打算亲一亲麟恪的脸颊,便感觉到周围有魔气,即刻放下麟恪,在马车四周设下结界。
站在车顶,向映月用灵力看着四周的情况,发现这座山周围全是黑气。
“大家戒备,附近有异样。”向映月提醒着所有人。
李渐离和慕长恭看着光天白日的山林,并没发现什么,不过向映月发话,他们还是谨慎了些。
当所有人路过一处小溪时,刚刚的热气全部消失,甚至有凉意,打算冲澡的李渐离现下也放弃了。
向映月依旧站在马车之上,他看过附近的地形,灌南和灌北都处于低洼,县城和村镇面积很大,以前河州干旱,处处都是沙漠,自从弱水落地,以前那片沙漠变为了河流,一旦上游涨水,灌南则会遭遇水灾。
因为地势,不论何地,要驰援灌南必须要经过这一条路,过了这里,再跨一座山就是灌南城。
很快,坐在马车里的麟恪都觉得不对劲,周围有种气息让他觉得不安。
渐渐的,李渐离和慕长恭有了同样的感觉。
“芸儿,渐离,上马车,慕长恭,保护四皇子,其他人全部靠拢。”向映月说完,单手在空气中画着符文,将整个队伍全部罩住。
“何方妖孽在此处作怪,赶紧现身。”这种没有级别的怪物向映月根本不屑收拾,但这是天兰贵境内,他看到了,就绝不放过。
不多时,一群秃头道士领着一群无头怪出现在小溪附近,丑陋的怪物吓到了不少的人。
“能发现我们你也有点道行,我们受人之托在此处拦截给灌南和灌北的物资,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放你们过去,你们将这些东西留下就行。”为首的一个灰袍道士说道。
“你受何人所托,为何要拦截物资,可知这是给灌南百姓救命的东西。”
“平天教都不知,你是外地来的,或者说,你是朝廷中人。”道士突然面目狰狞,疯狂摇着手中的摇铃,他身后的道士也纷纷效仿。
当第一只无头怪靠近一位士兵时,结界闪耀蓝光,无头怪瞬间化为一缕黑烟。
“他是向映月,快撤!”灰袍道士哪能想到向映月为了一个小小的灌南城来到河州。
“想逃去哪里!”向映月将新研制的红符咒扔向那一群无头怪。
“敢在天兰贵境内这么嚣张,你们很有勇气。”向映月言罢,黑色和红色的烟同时爆炸,传出巨响。
瞬间,小溪周围的凉意消失,热浪随即而来。
“没事了,大家继续前进,等灌南的事情解决,所有人赏一千两银。”此番随军的一半都是医师,为了灌南的同胞他们不辞辛劳来到这里,朝廷不会亏待他们。
向映月这话一出,疲惫不堪的众人都打了鸡血般,尤为振奋。
灌南的百姓听到巨响,都纷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王坤能感受到有很强的力量在向他们靠近,但究竟是朝廷驰援的队伍还是付蓝天的势力他们并不清楚。
“灌南的百姓们,朝廷不会放弃大家,一定要坚持住。”王坤不眠不休好几天了,灌南情况不容乐观,灌北那并不结实的堤坝也被付宪那个王八犊子用火药炸毁,更是有平天教的人在灌北制造鼠疫,黄悠扬赶去了灌北也好几天,却没有半点消息。
灌南四周都被设下了结界,就算是无心人也逃脱不了,灌南境内的所有飞禽走兽全部消失,粮食和瓜果都被大水冲毁,两日没吃饭的余浪饿得两眼昏花,和大部分百姓一样像咸鱼般躺在地上。
“想我一世英名,竟然要饿死在这里,爹啊,娘啊!祖宗啊!保佑我吧!”余浪要是知道此行会遇到这种事,他坚决不会来,现在他只能祈祷朝廷或者岚昕阁的人早日来解救他。
约莫两刻钟,被向映月派来探路的李渐离和慕长恭寻到了灌南城,瞧见四处都躺着的百姓,李渐离和慕长恭既开心又伤感。
“百姓们,朝廷的援助来了!”李渐离拿出腰间的信号,连发两通。
王坤见到信号,即刻让百姓各就各位,架锅,准备柴火,挑水等全部安排好,一接到粮食即刻做饭。
当李渐离得知二十几万百姓都没有任何食物下肚时,突然就觉得他们的支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此番出行,他们所带的几乎全是药材,如何能填饱肚子。
王坤听到向映月亲自到了河州的消息也非常惊讶,将河州及灌南灌北的情况告知了李渐离,让他迅速去汇报向映月,让帝君趁早做安排。
重新回到向映月身边,李渐离将王坤所说的情况告知了向映月。
“爹爹,那现在怎么办。”麟恪虽小也明白二十万人的粮食不简单。
向映月看着不停跺脚的麟恪,将他抱在怀里,“麟儿不急,河州的屯粮皇家一号很快会送过来,继续前进,我们的物资并非全是药材,路过冀州时装了三十车粮,足够百姓坚持一天。”
“那灌北怎么办?”根据王坤的描述,灌北虽然比灌南好一些,百姓却更加危险。
“先去灌南,你们留在王坤身边我才放心。”向映月心里有数,但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麟恪,来之前的卦象有些凶险,是自己还好,若卦象所指的是麟恪怎么办。
“到了灌南,百姓煮好了吃的李渐离你先吃,芸儿和慕长恭看好麟恪。”向映月说罢,紧紧握住麟恪的手,“麟儿要听话,不要乱跑,你大哥已经凶多吉少,你再出点事,你要你娘怎么活。”
“麟儿保证听话。”
“舅舅放心,我会看好麟儿。”李芸知道向映月的软肋,当初李弘的事绝不能发生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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