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为什么!”
尸陀林发出一阵阵不成调的痛苦嘶吼。
他一边迅速地融化,一边本能地伸出那只尚未完全消解的,布满尸斑的巨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九嶷国君,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他的手在距离九嶷国君身前不足三寸的地方,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透明壁垒,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任凭他如何用力,那只正在融化的手掌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抓挠,带起阵阵腥风。
“陛下,饶……”
求饶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淹没在血肉消融的“咕嘟”声中。
没一会儿的工夫。
先前还庞大狰狞的尸陀林,连同他脚下那具同样散发着死气的地虺,便一同彻底化作了一滩污秽不堪的淤泥。
腥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仿佛从未有过那么一个凶悍的怪物存在过。
九嶷国君静静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滩迅速渗入泥土的污秽之物,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蹍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许久,他才微微俯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那滩淤泥,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杳不可闻的叹息。
“唉,秽血终究还是太过粗鄙,不堪大用。”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人,低劣不堪,完美的生灵,究竟要怎样才能造就出来呢?”
说到这里时,九嶷国君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迷茫。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那阴沉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夜风扬起九嶷国君墨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沙沙……”
微不可察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九嶷国君身侧数步之外。
那人身着暗灰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而瘦削的下巴。
“陛下,微臣寻遍三界六道,探查了无数隐秘角落,未能寻获林墨的踪迹,他定然是死了!”
顿了顿,那人又补充道。
“至于他那些所谓的同伴,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实力孱弱不堪,修为最高者甚至连触摸破碎虚空门槛的资格都未曾具备。”
“依照微臣愚见,这些人如同蝼蚁,根本不足以对陛下的千秋霸业构成任何威胁。”
他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似乎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恭维。
“倒是尸陀林这等冥顽不灵之辈,竟敢违逆陛下,实乃取死有道。”
“恭喜陛下,又亲手翦除一位天选之人,九嶷的国祚,必将因此再延续至少千年!”
九嶷国君缓缓转过身,那张脸如同万载玄冰,看不出丝毫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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