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转身向着正堂之外走去。
他刚迈出堂屋的门槛，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庭院的月洞门旁，背对着他，脑袋正一下一下地用力摇晃着，仿佛想要甩掉什么不适的感觉。
那人身上穿着一身玄铁甲胄，身形挺拔，正是与他一同前来的姜恒。
“姜恒？”林墨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姜恒猛地转过身来。
当他看清林墨的面容时，脸上先是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随即转为一片全然的茫然与困惑。
他快步走到林墨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清醒的混沌。
“师父？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我这是在哪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略显陌生的甲胄，更是满头雾水：“而且，我身上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何会穿着这一身盔甲？”
林墨平静地注视着他，淡淡开口：“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恒闻言，眉头紧锁，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失去的记忆。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的表情从迷茫逐渐转为痛苦，再到一丝丝的清明。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眼猛地瞪大，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惊怒。
“师父！”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弟子想起来了！弟子之前奉命在城中巡视，行至一处偏僻街角时，看到了一个老丈！”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那老者的样貌，但记忆却有些模糊。
“那老丈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之后的事情，弟子便全然没有印象了！”
“多谢师父搭救！弟子无能，竟被人如此轻易地暗算！”姜恒脸上露出惭愧与愤怒交织的神色，对着林墨躬身行礼。
“那老人绝对有问题，弟子这就立刻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此人！”
他说着，便要转身去召集人手。
林墨正要出声将人叫回来。
“沙……沙沙……”
一阵轻微而富有节奏的扫地声，突兀地从不远处的抄手游廊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一时刻，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林墨目光一凝，猛地抬起手，示意正欲有所动作的姜恒：“莫要声张。”
姜恒一怔，顺着林墨的目光望去，也听到了那不合时宜的扫地声，脸上的怒容更甚，但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冲动，屏住了呼吸。
林墨眼神幽深，缓缓向着那抄手游廊的方向踱了两步。
游廊的廊柱间，光影斑驳。
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穿着朴素布衣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一手握着一把半旧的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地面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他只是一个专注于扫地的普通老人。
林墨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低沉地问道。
“我的好徒儿，你可能还记得，方才暗算你的那位老者，究竟是何等样貌？”
姜恒闻言，立刻几步来到林墨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游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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