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一听,不由眉欢眼笑,便道:“大相公,我今还有件事和你商量。”说着,略一沉吟,却微微含笑。
绳其只当是许氏虑及赴官出门的盘川费用等事,便慨然道:“您不须虑得,俺早已打算下咧。您用多少,只管向我说就是。”
许氏愕然之下,早瞧科绳其误会之意,便笑道:“俺并非虑得出门费用等事。俺是和你商量,你同建中既一块儿定的亲,如今便一块儿娶亲,不越发热闹吗?”绳其大笑道:“俺却不忙哩!人家建中弟是官成婚就,俺跟着热闹怎的?”
说笑间,天色将晚,绳其即便辞归,便留余庆在王宅伺候一切。一连两日,绳其又同了王原、世禄等在王宅照应一切。过得几日,建中由都回家,大家见了,欢欣热闹自不必说。这时王宅门前气象顿异,整日价贺客盈门。近村人是不必说,那城中并远村的人们,无不接踵而来。忙得建中迎张送李。其中有些送贺烬、荐仆人的,建中都和绳其商量着婉言谢绝。
忙得十来日方稍静下来,接连着许氏娘子便择日与建中完婚。一面价准备青庐,一面专人去通知葛圪杜宅。这一番忙碌,不但许氏忙得发昏,便连绳其、余福也忙得不可开交。
过得数日,吉日将到,新亲公馆中也便由王原等准备停当。及至新亲到来,那男女送亲客便是吴思恭夫妇。这一来越发热闹。因为高氏是个满场飞舞的角色,既遇到如此兴头事,自然是吱吱喳喳,高兴异常。
当时高氏和许氏娘子会面之下,彼此谈起来,甚是投机。吉期既到,两宅里悬灯挂彩,鼓吹伧停,又行的是亲迎之礼。那建中穿起簇新七品公服,帽插金花,十字披红,坐下是高头大马,被一班笙箫细乐引将来,好不风流俊俏。张得个高氏合不煞嘴地只顾笑,百忙中瞧着思恭跑进跑出,却又软答答地叹一口气。那绳其一旁瞧着,虽是好笑,却也不暇去打趣她。
当时王宅中宾客喜候拥挤满堂。鼓乐声中喜鞭响动。建中、瑶华拜堂已罢,嘉礼告成。这一对佳儿佳妇,端的羡煞了许多观众,于是内外价分头热闹。新房中由许氏娘子并族中妇女一面价照应女客,一面闹过许多的妈妈例儿,如面喜坐福之类。这时忙坏了个帮忙的麻娘娘,里里外外,连踢带打,是文武一齐来。百忙中又瞅着瑶华的眉儿眼儿、手儿脚儿,口中啧啧地怪响。一会儿请新人吃茶,一会儿请新人方便,招得大家都笑。外面客室内,却由王原、绳其、世禄等照应一切。
将要坐席,那建中也不拘俗例,自来周旋众客。这一来满堂中欢笑如潮,真是目有视,视建中;耳有听,听建中;口有语,语建中。又有些和建中平辈的,大家便将建中困在核心,诙笑成一片。
少时,列席都备,由王原斟酒让座,大家谢一声正要就座,忽闻院中一声“阿弥陀佛”,便有人笑道:“世禄相公别逗笑儿。出家人若有这么一天,还了得吗?真是和尚成家,铁树开花。你不要忙,不定何时,我和尚也给你贺喜哩。”说着,踅进两人,却是世禄拖定了明。
那了明穿了簇新的僧衣僧鞋,新剃得光悠悠的头,手持贺仪,原来是特来贺喜。这时,世禄跳钻钻的一只手还在了明光头上。王原笑喝世禄,忙接过贺仪来。方要趁势让座,却见室门外纸花一晃,便有人笑道:“你这秃厮,没事只软搭搭地发懒。着了急,一般也会出头露脑。昨天俺叫你早来贺喜,你却这会子才像雨后发蘑菇,挺将出来。”
大家望去,却是麻娘娘戴着一头纸花儿,从门外招摇而过。于是大家哈哈一笑,纷纷落座之间,王原却向仆人道:“你快去吩咐厨下,做几样素菜来。了明师父怕不用荤的。”了明忙道:“您又来咧!我何曾专吃斋素?人家说得好,酒肉穿肠过,佛在当中坐。和尚家方便第一,为甚忙碌碌地叫人家厨司务刷锅刷勺呢?”
大家听了,正在都笑,忽闻大门外马蹄隆隆,到门前便驻。大家方在怙慑,只见一仆人飞奔而入。正是:酒人方入座,贺客又临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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