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惊人奇侠传> 第九十八回 杀豹子豪士吹箫 阻云程方母易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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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 杀豹子豪士吹箫 阻云程方母易箦(2 / 2)

当时一片箫声,凄清呜咽,趁着夜风徐拂,山禽惊噪。听得绳其形神俱寂,便如身临异境一般。须臾一阕将毕,忽转为变徵之音,好不苍凉激楚。正在余音摇曳之间,忽扑簌一声,木叶乱落。两人忙站起,就庭树下张时,却是个松鼠儿拖着尾巴跑掉。于是两人拊掌欢笑,当即入室,各自安歇。

次日,绳其要去,又申明相约赴都之意。楚材唯唯,订于七月下旬,在绳其处聚齐。当时早饭毕,楚材又拣点了兽皮鹿脯,请归遗方母。绳其谢了,打入包裹,即便告辞。

不提楚材送客回头,且去开剥那只青花豹子。且说绳其回得家来,一面向方老太太述说得访晋楚材的情形,一面又驰书于建中,告知定期赴都之事。秀才们临阵磨枪,自是定例。这一来,跳**如绳其也居然大妞似的坐在家里,只是揣摩简练。

方老太太好不欢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旺,便忽然健饭逾恒,十分发胖。不差什么,炖得稀烂喷香的大肘子便闹大半个。那拜佛念经的定课,又加了紧班儿。有时老远地去串门儿,挺着腰板,连拐杖都丢掉,唰唰地走,且是飞快,真是个有福有寿老太太样儿。并且一面价与绳其准备考具,便把多年不动的当年方樾赴考的那份考具一一寻出。什么考篮咧,卷袋咧,供给口袋咧,老公卷咧,七谷八杂,堆了一炕。便连日价指挥仆妇们,该擦抹的擦抹,该浆洗的浆洗,吆吆喝喝,闹成一片。又嗔着仆妇补纫那卷袋不得法,便赌气子自己上阵。巴巴地寻针觅线,哆里哆嗦去纫那针,哪里弄得清爽?

正在忙碌当儿,恰好绳其在塾中抄写文字罢,丢下笔,一面哼啊着文字,一面踅入内室。方老太太一见,不由眉欢眼笑,便道:“可是懒驴子上磨咧。你瞧你这黑嘴头,不像成气候的黄鼠狼吗?”说着,手指一颤,线又脱出针孔。

绳其忙凑去纫好,一面笑道:“奶奶要弄这物事,这卷袋已不中用,不如换个新的。”方老太太道:“哟!你可别这般说,这是咱家书香故物,你老子当年挂这卷袋不知吃了多少场中的辛苦。如今且喜你又能挂这卷袋,方乐得我什么似的,你怎说不中用呢?假如这当儿有你父母,用得着我来摆弄吗?”说着,哈哈一笑,忽地却眼眶一酸,落下泪来。

绳其机灵,便笑道:“中用,中用!奶奶瞧着这卷袋,俺多说着挂上两次,今年挂出个举人,明年再挂出个进士。你老人家更该成日价摆弄这卷袋咧。”

一句话招得方老太太正在乐得眼睛没缝,只听二门外佣工们笑唤道:“你老人家慢着走,难为你这么远的路,便步行了来,又挑了这个担子。”绳其忙望时,却是余福,短衣草履,撅着苍白胡儿,挑了一担物事,一面向里走,一面笑道:“俺自听得大官官中了秀才,只是吃饭没得饱,再路远些,有上两副担子,俺也不觉累哩!”

说话间已至庭心,脚下一蹶,几乎栽倒。后面佣工们赶上,接卸挑担之间,这里绳其忙扶了方老太太踅出室来。这余福不暇入室,向方老太太纳头便拜,一面笑道:“可喜大官官中了秀才。老奴早就想来叩喜,无奈俺那蠢儿子只管和人打架吵嘴,在家中别扭。如今老太太且是喜哩。”

方老太太一面命绳其扶起余福,一面笑道:“可知你听得,也是喜咧。你自家来罢了,怎又累赘赘地带些物事?”

余福道:“什么物事?便是这蠢厮在家闲得不安生,老奴命他种了几亩山园,结实些果菜之类,不过是寒贱物儿罢了。”说话间,主仆入室。方老太太一面询他家中景状,一面笑道:“你来得正好,没多日绳其便须上京,家中空落落的,你便在此照料些时吧。”

余福道:“如此说,明日老奴便当回去,安置了家下,即便转来。老太太不晓得,俺那蠢厮令人好不关神。俺但盼大官官连捷中会,做起大官来,叫那蠢厮跟去伺候,俺便放了心了。”方老太太听了,甚是欢喜。

不提次日余福果然踅去,过得十余日,即便转来,照料一切。又过得两日,吴思恭处也遣人来贺过喜。且说绳其连日价自课程文,功夫大进。光阴转瞬,不觉已至七月下旬。这日建中由馆次抵家,一面收给考具,一面来见过方老太太,和绳其在学塾中互出课程,相与欣赏,一面谈起晋楚材来。建中便道:“晋兄这会子还不见到,没的他自己已便道入都吗?”

绳其道:“楚材信士,俺想他不会失约。但是他家境不裕,只恃打猎,或因摒挡盘费上多迟两日,也未可知。”于是说起自己去访楚材的情形并楚材杀豹之事。建中听了,甚是惊异。

两人正在欢笑,却好人报楚材到来,于是两人倒履出迎。方至大门,早望见楚材身负包裹,腰佩长刀,威凛凛地大叉步踅来。当时三人厮见,都各大悦,便厮趁入内。楚材就学塾中卸却尘装,先入去拜过方老太太,然后就塾中落座,大家相叙。

正在畅谈之间,却闻余福在外面吵道:“也没见你们这些人,真是拨一拨转一转,通没些机灵气儿。如令远客到来,厨下该添菜添饭,还不快去料理。你两个稍长大汉的,却吃饱了在后园跌博玩。这不是吗?后日便准备发脚喜筵,老太太也在那日上供拜佛,又是一桌素供,你们到后日若再脱懒,我便不能说话便罢!”

绳其从窗中望去,却见余福横虎似的领了两个佣工踅进。两佣在他背后却戟指其背,一面价互做鬼脸。原来余福自到方宅,真是夙兴夜寐,不敢告劳,两条腿终日不息,一张嘴嘀嘀剥剥。佣工们休说是吃酒赌博、躲懒等事,便是在田中佣作,也逃不得他的背后监察,便如加了一道紧箍一般哩。当晚建中索性地也住在塾中,三人抵足畅谈,一日晚景已过。次日,绳其、建中是分头忙碌,各治行装,楚材没得事,便就那剑虹、挂月两峰左右游玩一回。及至到晚,一切起程事备,建中携到行李,雇妥骡车,王原、世禄等送行诸人也便散去。一宿晚景已过。次日是早晨设筵,发脚登程。

这时忙坏了余福和方老太太。余福是料理行件,乱作一团。方老太太是从东方始明便爬将起来,先到佛堂中焚香祝赞,摆上素供,又到学塾中照应一回。一会儿叫人去瞧车,一会儿叫人去瞧饭,百忙中还到后园中瞧瞧菜蔬,喂喂鸡狗,追得佣工仆妇们是猱头撒脚、丢盔卸甲。须臾,学塾中酒筵摆好,绳其揖客就座。

三人方吃得两杯,忽见余福气急败坏直撞进来,向绳其言无数句,绳其不由放声大哭,痛倒在地。正是:云衢方路近,天姥又峰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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