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惊人奇侠传> 第七十三回 栖霞县晦运遇贪官 贺剥皮慕财娶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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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栖霞县晦运遇贪官 贺剥皮慕财娶丑女(2 / 2)

过得两日,便向小贺道:“如今某县里专请我办一桩棘手的稿件,你同我去,办得爽快些。船已雇妥,明日就去。”原来那县份却通大清河的水路。小贺听了,哪知就里。这里幕友选定了两名心腹健仆,也便准备停当。

次日下午之后,那幕友主仆三人同小贺上得船来,即便启行。那幕友上船之后,自在中舱发狠地吸他的鸦片烟,从烟气腾腾之中,现出一张铁青的面孔,就如煞神爷一般。小贺有时来兜搭说话,那幕友通不理他,小贺只认他是思索稿件,心内发烦,也没在意,仍然在船上怡然自得。

须臾,日色渐西,水急船快,早来至一片旷莽所在。两岸上草树连天,除芦苇战风萧萧瑟瑟之外,远望去连个人家都没得。原来这所在名为“剥狗港”,荒僻得很,并时有歹人出没,船行至此,都是急棹而过,不敢停留。

当时小贺站在船头上,正在颇有戒心,只见那船家一打口哨,即便撑船靠岸,竟自抛锚停泊。小贺便吵道:“岂有此理!这是什么所在,就好停船?倘有歹人撞来,可是耍处?”船家一瞪眼道:“某师爷吩咐在此停船,干我鸟事!”

小贺道:“俺就不信,等我去问问再说。”说着刚一转身,却被一人劈面一掌,打得眼前金花乱爆。仔细一瞧,不是别人,就是自己那位恩师,业已满脸上杀气横飞,背后站定两个健仆,都提着马鞭子,瞪着大眼。

当时,小贺一愣之下,便气愤愤地叫道:“老师这是怎的?难道俺有甚错……”一个“处”字没出口,那幕友赶近一步,啪一脚将小贺踢翻,便大喝道:“你这没人伦的禽兽,弄得好乾坤哩!”于是喝命两健仆马鞭乱下,登时将小贺打得半死,然后又命举起他来,向岸上一掼,竟自转船而去。

不提那幕友回到寓所,自去寻他老婆且算那本疙瘩账。且说小贺被掼在苇地里,及至悠悠醒转,业已夜半光景,浑身痛楚得寸步难移,只得爬向干道上卧着将息。呻楚下一思量幕友的情形,情知自己和他老婆暧昧之事已被他察觉咧!此处饭碗既已打破,只好别作道理,幸得身边带有些散碎银两。挨至天明,却遇着一帮行客,将他搀扶起来。小贺诡言遇盗,大家便同投前途逆旅。

客人们饭罢自去,小贺却淹留在旅店中。及至打伤养好,早已腰缠将罄,但是他却不以为意,因为自己习幕已成,不怕没得事做,于是去投那幕友的一位朋友。足才到门,已被挡架,原来那幕友各处驰函,告知他的亲朋,说小贺为人品行不端,已被自己逐离门下,倘在外有招摇等事,概与自己无涉。所以小贺方到,已经见摈。但是小贺还瞒在鼓里,以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便忙忙地又投他处,谁知还是依然见摈。一连四五处都是如此,这时小贺也便瞧科,情知幕道上是不成功,只得逐处里给公署里当个贴写,胡乱混两顿饭度日。

这一年,流落在某县内,合该他后庭发迹,署内有个专权的仆人,酷好男风,一见小贺,便如拾到香饽饽一般。两人那件秽事,自不必说。又是凑巧,那仆人虽是专权,却不通文理,既得小贺,那舞弊弄权等事越发来得明公。小贺分些余润,也自囊蠹充然。外县人们眼孔小,见小贺出入鲜衣怒马,扎括得公子哥儿一般,便以为他是发了大财咧!

正这当儿,那位县官儿卸事离任,那仆人跟官去后,小贺手中稍有积蓄,便淹留在那县中,想寻机会向仕途上混混。正在没缝可钻的当儿,又该他官星照命,其时因南省某项军务,朝廷特开捐纳之例,凡是拥有多金者,无论厮养龟兔,都有弹冠之庆,黄金朝兑,紫绶夕拖。这个例子一开,气煞读书人,乐煞臭财主,暗含着又苦煞无量的小百姓。因为这捐班官员是贩本来的,一朝印把子在手,先须挖地皮,捞还本钱,真是一本万利。朝廷家只知得到他们几个钱,却不知他取偿于百姓的不可数计。此等理财之法,也可谓弊政之尤了。

其时有个笑谈,讥嘲这捐班人员,说是某官在某县内大肆搜刮,饱载而归。离任时偏要抓抓面孔,便示意于当地人们,命他们送份万民伞旗。当地人们没奈何,只好昧着良心与他置办。独有伞上颂扬的四个字儿没发着笔。义取实录,既所不可;违心颂扬,又所不甘。其时有位名士便奋笔大书道:“天高五尺”。某官见了大悦,以为是明镜青天之意,用在颂扬德政上,真是再好没有。于是兴冲冲回到家下,便将那伞夸示宾客。有他位老友却大笑道:“你老兄是被他们骂了去了,他说你所治境内天高五尺,便是地皮被你挖得低了五尺,所以才显出天高来哩!”

闲言少叙,且说小贺当时见捐例既开,好不眼热,但是自揣腰包,连捐个佐杂实职都不够用。正在闷闷之间,恰好有个朋友来邀他散步排闷,于是两人携手行去,不觉已远。少时步入一处很大的村落,行经一片大宅跟前,气象潭潭,十分阔绰。小贺便道:“你瞧村落中竟有这般整齐宅舍。”

那朋友道:“咳!这是孟百万家,那财势大得凶哩!可惜是个老绝户,只

有一个丑八怪似的女儿,诨号儿‘心里美’。”小贺失笑道:“怎么呢?”

那朋友道:“因为那女儿好妖妖娆娆地扎括,又好吊小白脸的膀子,故得此号。听说她在家中还有些不大安静,气得孟百万老两口家什么似的,恨不得立时嫁她出去,多给些奁资,倒不在乎。但是因她丑,又不安静,却没人愿要她。”

说话间两人踅过,忽闻背后一阵车马之音。两人回头望时,却见那大宅门首驻有一辆绣香车。两个仆妇正搀扶一个女子下车。那女子珠翠盈头,遍身罗绮,打扮得便如贵妇一般,正伸出两只盈尺莲船,扶了一个仆妇的肩头下车。忽地一扬脸儿,倒把小贺吓了一跳。只见她焦黄的头发,黔黑的脸子,疙瘩眉,巴狗眼,更衬着掀鼻豁齿血盆似大嘴,七上八下地含着两排子黄板牙,就这等扭头折项甩着个肥大屁股,被仆妇等簇入宅。

当时那朋友微微含笑,拖了小贺踅离那宅门,却笑道:“咱们眼福真个不浅,你瞧这女子便是心里美。前两月时,还有媒人向我来说,我因委实瞧不得她这副小模样,又不愿担心戴绿帽子,便一口回绝那媒人。不然,我娶过她来,稳稳地落注大奁资,只怕捐个佐职小官儿,还用不了的哩。”说着哈哈一笑。

小贺不由眼睛一转,便笑道:“娶妻在德不在色,虽丑何妨?你真是见了大钱不抓,那么你将此事来做成我如何?”

那朋友听了,不由鼓掌大笑。正是:匪求好逑匹,实具热中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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