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赏花宴嘛——得有花赏才行。”
“至于眼瞎的,看了也是白看。”
大家都绵绵相觑,这苏家大小姐怎么跟传闻的唯唯诺诺完全不同。
分明就是毒舌狂妄不可一世的姑奶奶。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息,
直到掐了掐自己的肉,
确定会疼才发现枯树逢春是真实的.....
然后——
“天哪!枯木逢春!”
“这怎么可能……那棵梅树已经枯了两年!”
“活神仙!苏大小姐真的是活神仙!”
敏安侯夫人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手中的帕子攥得变了形,嘴唇哆嗦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她公公留下的唯一念想。
“苏大小姐!这棵梅树……老侯爷在世时最爱的就是这棵梅……我找了多少人都……”
她说不下去了,直接冲下来拉住苏浅浅的手。
苏娇娇愣在原地。
她刚刚弹了一曲《凤求凰》,跳了一支霓裳舞。
然后苏浅浅随手一挥,让一棵枯了两年的树开了满树的花。
这怎么比?
拿什么比?
周围的目光再也不往她身上飘了。
所有人——包括刚才还在巴结她的那些贵妇人,全都一窝蜂地涌向了苏浅浅。
“苏大小姐,我家老爷近来身体不好,能不能请您看看?”
“大小姐,我家的风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最近诸事不顺……”
“大小姐,能不能给我算一卦?”
苏浅浅被围在中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盘算收费标准了。
【娘亲!好多人!她们身上好多金灿灿的东西,全都是钱!】
【娘亲你太厉害了,不用弹琴不用跳舞,随便动动手指就赢了!】
苏浅浅在识海里敲了敲神胎的脑门:安静,别影响娘亲做生意。
苏娇娇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方才跳舞用的水袖。
一旁的丫鬟小声喊了两遍“二小姐”,她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袖,又看了看那棵开满白花的梅树下、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红衣身影。
身体一阵恍惚,有一瞬间像是什么被抽离。
有些站不稳了。
“二小姐,您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苏娇娇扶着丫鬟坐了下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以往不管跳几首曲子都不会累,
今天怎么有点....
忽然,她想起了苏浅浅塞给她那张符的时候说的话。
“你又是个脑子不够用的,容易出事。”
明明是损她,可那张符,是真的能救命?
苏娇娇抿了抿嘴,
低着头走到角落坐下来,
一块点心一块点心地往嘴里塞。
谁也没注意到她红了眼眶。
就在苏浅浅被一群贵妇人围着准备谈价格的时候,
听雪园入口方向又传来了通传声。
“摄政王殿下携长公主殿下——到——”
所有人再次回头。
谢珩的轮椅缓缓推来,
他的旁边走着一位身着月白色宫装的女子。
面容清贵端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色和哀愁。
正是三年前痛失爱子的长公主殿下。
谢珩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精准地落在了梅树下那抹红色身影上。
他看见了满树白梅。
也看见了她。
红衣白花间,她微微侧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唇角带着一抹薄薄的笑意。
谢珩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顿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他今日挑的这个颜色——
确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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