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滚落,热茶泼溅在裙角,糕饼碎了一地,狼狈不堪。
她疼得蜷缩在地上,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抬头便撞进叶锦玥那双盛满恶意与骄纵的眼。
一旁清点嫁妆的婆子只漠然扫过一眼,便飞快收回目光,继续干手中的活,连半步都不曾上前。
叶锦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狼狈的叶锦宁,嘴角勾起一抹笑。
“妹妹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享清闲?”她抬脚,故意蹭过叶锦宁受伤的手背。
“宫里的规矩还没学明白,就敢这般懒散,真当自己嫁入王府,就是名正言顺的主子了?”
叶锦宁疼得额角冒汗,手肘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烧,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叶锦玥。
可她没哭,也没求饶,反而在叶锦玥居高临下的轻蔑目光里,缓缓撑着地面起身。
“姐姐这是做什么?”
她声音不高,没有半分怯懦。
叶锦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从乡下回来的泥腿子,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教训教训你,不行?”叶锦玥扬着下巴,骄横跋扈,“一个没娘养的东西。”
这话正好戳中叶锦宁最痛的地方。
前一秒还隐忍的人,眼底骤然一厉。
不等叶锦玥反应,叶锦宁猛地往前一步,抬手就攥住了叶锦玥那只刚刚推了她的手腕。
“我没娘养?那姐姐有娘养,却养出了一身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当众推搡庶妹,传出去,太子妃的位置,你还坐得稳吗?”
叶锦玥脸色瞬间一白。
她最在意的就是太子妃之位,最忌讳的就是名声有损。
叶锦宁盯着她惊慌的眼神,力道又重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
“你别忘了,我是圣旨赐婚的恒王妃,我若真在侯府里出了事,第一个被盘问的,就是你。”
她那副不怕死、同归于尽的模样,彻底震住了叶锦玥。
叶锦玥疼得眼眶发红,又怕又怒,却偏偏挣不脱,只能颤着声骂:“你放肆!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
叶锦宁猛地一松手,叶锦玥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摔倒在地上。
叶锦玥在丫鬟的搀扶下起来,看着叶锦宁那副狠厉的模样,竟一时不敢再上前羞辱她。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从乡下回来的二妹妹,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叶锦玥撂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安之。”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安之是她的小字,苏氏希望她的一生都能够平平安安。
叶锦宁顺着声音的望去,是崔姨娘,忙提裙走去。
苏氏还在侯府时,与崔姨娘的感情极好,崔姨娘也是将叶锦宁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爱。
后来得知她们在乡下的日子过得不舒坦,又怕家丁会偷偷把钱昧下,便让贴身丫鬟亲自把钱交到苏氏的手上。
看见崔姨娘的一瞬间,方才狠戾的模样消散了,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委屈的模样像个小孩一样。
崔姨娘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屋外风大,我们进去说。”
叶锦宁刚回府那日崔姨娘就想着来找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这才知道,崔姨娘不仅有十五岁的女儿叶锦瑶,侯府唯一的少爷叶景舒,也是她所生!
只是平阳侯为了脸面,强行记在侯夫人名下,对外谎称嫡子,此事隐秘,连叶锦玥、叶锦瑶都毫不知情。
崔姨娘憋了整整数十年,今日终于尽数说出口,胸口才松快几分。
大婚当日,崔姨娘一早就打扮好来给叶锦宁梳头。
然给新妇梳头这事,是轮不到一个姨娘的。
这事很快就传到平阳侯的耳朵里,而此时平阳侯和侯夫人正在招待宾客。
等他们空出来赶到时,叶锦言已经穿好嫁衣,崔姨娘正准备和她一起出门。
看到这一幕,侯夫人的脸都气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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