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时有多么眷恋与不舍,前行时就有多么狠心与决绝。
张铉第一次探家之旅,从他离开那座小山岗那一刻就已经结束,其实真正结束的时间,应该从当他不曾告别,暗夜踏上征程的那一刻算起。转身离开的他,原本打算就这样返回浮云山,不过那一刹,他却又改变了主意。
到如今,他经历不少事,可是要说最为令他刻骨铭心的,却只有那么几件,但最最令他难以忘怀的,却还是他被大魔头沐风抓走的那一次。那一次张铉被夺走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杀人,第一次面临令人绝望的无奈,第一次……而也因为那一次的遭遇,使他具备了,有机会改变命运的资格。
因为这样的原因,他才决定故地重游,此刻的他,并没有想太多的东西,他只是想要去看看,哪怕看一眼就走,这也算是对以往的自己,有了一个勉强说的过去的交代。
想要找到被沐风拘禁的那个地宫并不难,那时竭尽所能趟出来的求生路,就算是死也不会忘怀。一山过去是一涧,一涧过去又复一山,好似这样的路,就算走一生都走不到尽头,不过在此期间,张铉整个人,一直都冷静的很,要来看看的人是他,可是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却好像是一个,陪什么前来看客,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甚至就连那条给他新生的小溪,都没能使他的脸色发生过一丝的变化。
不过这一切,只是张铉故作样子罢了,不仅是那条给他新生的小溪,其实走在路上所遇见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颗树木,每一道山岗,每一条山涧,都令他生出了即将窒息的感觉。
对于那一次劫难,他最后得以新生,且也因祸得福,踏上了修仙路,但是他作为一个胜利者,在重游故地的时候,其心中的感慨,却更要丰富,而面对这些熟悉的一草一木,他更为之畏惧。
如今的他,有资格站在任何角度看待问题,关于胜利的一面,提起或者忽略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满足一下他虚荣心,而失败一面,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的他,记得在走出绝境的时候,这里所遇到的一切,在张铉的眼中尽是敌人,那时的他,都不晓得究竟会因为什么原因,把命丢在这里,山也好水也好,或者是一草一木,都不能忽视它们存在的威胁。
如今看着这一切,张铉真的为那时的自己深感庆幸,在那时赶路的时候,没有出现过一次意外,否者的话,在这个对于那时的他来说,每一寸土地尽藏着致命的威胁的地方,只要发生一次意外,那么他早就变成一具枯骨了。
在前往那处地宫的路上,张铉走的很慢,想的很多,而等他到达目地之后,其实本该“近乡情怯”的他,却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原本冷静沉着的智将,顿时变成了一名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
快速的钻进那个树洞,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他曾被拘禁的地方赶了过去,就他这股急迫劲儿,倒像是一个赶着回家抓奸的绿帽龟,更像极了一个,担心自家遭了贼的守财奴。
“嗯?”记忆中,在过几道甬道,就是此行的目地,那一刻本来脸上的表情,显的无比凝重的他,却忽然因为一声绝望的惨叫声,和一声舒适到了极点的呻吟声,而立马变了颜色,这里本该没有人的,可是偏偏在这里,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动静,此刻张铉的表情,顿时变的严肃至极,且更是全力运转《金刚不坏神功》的他,也把那根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齐眉棍拿在了手中。
因为前面传来的动静,张铉不觉间放慢了脚步,且此时的他,更是屏住了呼吸,他怕惊扰到了什么,不仅会错失偷袭的机会,甚至弄不好,都会把小命丢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你就会放过我的。”又过了一个转角,张铉看到了,从里面映出来的火光,在这一瞬间,他的动作,便变的更加缓慢,整个人就像没有分量一样,每踏出一步,连地上的灰尘,都不曾被他践踏。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张铉要是不搞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决然不会甘心离开,而就等他即将冒险一探的时候,里面去突然传出了一声,极为惊恐的男人腔调。
“本座答应放过你,就不会食言,你要走,本座又何曾拦着你了?”那人的话音未落,里面再次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此人说话的语音很是温和,可是越是这样,张铉便越不敢掉以轻心。
一个说话语气格外温和的人,能被别人怕成这样,其要不就是一个身份了不得的大人物,要不就是此人,长着一颗与他的温文尔雅,更不不挂钩的,黑到了极点残忍到了极点的心。
“你不是想走吗?这里就你我二人,我既然答应放你走,难道还会又第三个人拦着你吗?”那道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就此刻张铉虽然没有看见里面的情况,也没有见到这个说话的人,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却不妨碍他,再次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之后,顿生毛骨悚然的感觉。
既然此人这样说话,那就证明,此人是第二种人,像这样的人,比什么真小人伪君子,更令人心中难安,不管是真小人还是伪君子,他们不过是为了达到目地而不折手段,但是就如今这种人,他们却是一个十足的疯子变态。
这样的人,没人能够把握他们的心理,这样的人要做什么,全部都按着他们的性子来,杀人取乐也好,干脆就是在发神经也罢,其只是图一个心理痛快,图一个满足他们的变态欲望的目地,像这样的人,一旦遇见,能躲多远就多远,如果一旦沾染上了,那除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便再无第二种可能。
像他们这种,根本不知道死为何物,他们不仅在戏耍整个世界,他们就连自己的命,也都算进了可以戏耍的范围,一旦遇见了什么令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他们便会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死亡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一种早已注定的结局,比起死亡,他们更享受那种令他们疯狂的过程。
“走吧,走吧!”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对之前的那个求饶的家伙来说,根本就是索命梵音,之前的时候,他对别人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不管是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其都逃不掉,被他吸干鲜血的结局。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