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乌唳犹犹豫豫地问:“呃,那一百二十个,魂魄的内丹……”
——你们不觉得有问题了?
乌唳觉得这难道不是屠杀嘛?但转念想到轰炸王都也是屠杀,看样子他们也要不择手段一回了?
苏成道:“可以带你跑一趟戌蚩大营,还有时间。”
乌唳点点头,不操心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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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烈风一吹,日行千里地来到西境战场,两军对垒之处。
这一天,蜕变后的乌昆军把朝廷军给打退了!飒铃一直没有回国,而是直接披挂戎装,重操旧业,竭尽全力地冲杀在战场上。
怀芳镜站在高坡上看这姑娘,万般感慨,好一个野蛮生长,恣意昂扬的灵魂。但飒铃明明又背负了那么多,将士们的生命、乌昆的国运,甚至圣炎的未来。
还有对孩子的愧疚。
她猜想飒铃虽然从来不说,但恨不得抓住每一个要去王都的人,叫他们照看头头吧?
“……还是要去?”程凌依依不舍地问。
怀芳镜点头,不过画蛇添足地说:“人手不足,去帮嫣将军。”
程凌挺殷切地说:“那我送你个东西。”
怀芳镜看他递上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蓝黑色细长条,光泽莹润,一圈圈盘成手环状,能拉得开的。作饰品的话,其实不好看。
“七煞离魂印。”程凌说。
怀芳镜一凛,谨慎地把那东西提起来,仔细端详,暗蓝色的幽冥之火一下子洒进了她的瞳孔里。
程凌说:“知道该怎么用吧?如果你能接触到皇上的话,就戴着它,让七煞鬼吸收你的血气。”
怀芳镜问:“这样琾彬洲能看到关于我的幻觉?”
程凌说:“被你魇镇。”
怀芳镜暗骂一声,试着戴上那手环,立刻发现视野变黑了,各式鬼面漂浮空中,玄门七煞四十九仙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这时程凌的手放上来,轻轻地盖在那手环上,幻觉立刻消失不见。这说明七煞鬼是他请来的,之后吸了怀芳镜的血,就能受她控制了。
程凌趁这机会和怀芳镜靠得近了些,又知礼节地退了回去。
怀芳镜把眼睛藏起来,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一样颤动,抬头一笑,“你是个能洞悉人心,会投其所好的人。对吧?”
程凌保持微笑:“我会在这里等你。”
怀芳镜有点无语,甚至挤眉弄眼地问:“你看我们,像那么回事吗?”
程凌自嘲道:“姑娘无意,那就只是一厢情愿了呀。”
怀芳镜努力想象了一下,如果答应会如何呢?程凌这人深不可测,他想要什么样的人在侧?
“……我要回家了。”怀芳镜眼神清澈,笑容恳切:“做朋友吧。”
程凌的表情变得失落,还想努力一把,但还是遗憾地点了头,“果然君子之交淡如水。”
怀芳镜笑而不语。
阿虓、文禄昭、青枫等人依次出来,排在身后。等怀芳镜和程凌告了别,远方准时落下雷鸣,吹来一阵冷风。
“白将军到了。”怀芳镜说着,挥挥手,满身轻松地说:“有缘再会。”
程凌作揖相送,原地站了很久,看他们快速往白皓修处,一群人影越来越小。他的心情从被拒绝的恍惚到释怀,再到冷不丁被那冰系灵压提醒……那是战神!
程凌下意识地起飞,低空掠过去了,两眼放光,热情满满。
……
怀芳镜刚跟白皓修说一句话,奇怪地回过头去。
程凌一个随从都不带地跑来,笑得礼敬有加:“久仰将军大名,未曾远迎,失礼了。”
白皓修心想没计划访问苍郜啊,接了怀芳镜就走的,是他这边不好打扰。这下怀芳镜只能给两边介绍,白皓修回礼,和程凌寒暄起来。
然后怀芳镜望天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幸好刚才没答应啊,这狼子野心的家伙。
她总算嗅到点苗头了,程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也不能说不好,只是不免忧虑圣炎的将来,是回到前朝太子手中,还是有新主崛起呢?
——算了,不关我事。
但又不禁想,她的良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呢?仙风道侣,浪迹天涯,真美好,可这终究是幻想,即便有,她毕竟身负诅咒,不能害人。
——那就非得嫁人不可吗?
其实怀化春一辈子没成家,混的也不差啊。怀芳镜原本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但话说回来,怀化春那个脾气,甘州怀府那个封建……他跟家里的关系是不是本来就不好啊?不然十七岁那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怀芳镜有点觉悟了的感觉。然后想到自己只需要去收养一个小孩,再收一帮徒弟?跟阮清子一样,传道受业,带他们行走天涯……
——诶,这个对味儿。
怀芳镜面带微笑,心驰神往地扎进幻想中,程凌和白皓修在旁边说什么,是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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