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瞑界已然降临,这等危急关头,掌门却要闭关?”
“掌门说妖界或许是有了死守之心,才会在入口布下结界,我们一日不攻进去,妖界也未必会主动攻过来。因此掌门打算先闭关修炼一段日子,似乎另有秘法。”
云天河关心玄霄的境况,急忙问道:“那我大哥呢?他还在禁地里吗?”
“谁是你大哥?”元亦见云天河要硬闯,立时抽出一柄长剑横在了他的胸前,冷冷地说道:“站住—”
“我不想跟你动手,只想见我大哥,你赶紧让开!”
元亦冷冷一笑,嘲讽道:“紫英,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徒弟?不识门规,还有偷鸡摸狗的……”
云天河目光一凛,涌上怒色,直接朝着元亦发难。
兵器相接的一刹那,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禁地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外面何事喧哗?!”
元亦忙换了一副恭敬的神情,回身施礼:“掌门。”
夙瑶从门中缓步而出,看他一眼,目光又转向云天河三人,最终停在慕容紫英的脸上,冷笑道:“哦?几天不见,紫英你竟已目无尊长了?”
慕容紫英连忙躬身施礼,垂首低声道:“弟子不敢!”
“不敢?那你们几人跑来禁地,所为何来?”
“我们是来找我大哥……找玄霄的!”云天河扬声解释道。
“玄霄?哼,他不会见你们的。”夙瑶眉宇间神色极淡,隐隐带着几分不虞。
云天河隐约觉得,大哥和掌门之间似乎有着极大恩怨,此时分外担忧:“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你把他怎么了!”大有一副若掌门对玄霄出手,他便敢大逆不道的架势。
夙瑶盯了他一会儿,面上露出一丝嘲讽:“看不出来,他还颇有办法,居然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韩菱纱原本也很担忧玄霄,此时闻言忽然心中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想不明白吗?”夙瑶哼笑道,“不过告诉你们也无妨。今日的一切都是我与玄霄策谋,而你们几个不过是棋盘中的几颗小小棋子罢了。”
韩菱纱狠狠一震:“棋子……”
一旁的云天河更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你胡说!”
“玄霄身为羲和剑之主,在望舒剑被你们带至山门时,自然有所感应,有他告知,我才会见机收你们入门。”夙瑶看着他们,眼神陌生至极,“不然就凭你们在禁地数次大摇大摆地出入,我又怎会不知?”
“所以,你根本不是靠什么占卜才知道有故人之子上山的……”韩菱纱轻声喃喃道,那玄霄岂不是……
韩菱纱猛地看向云天河,他那么信任玄霄,甚至还告诉她,已经结拜认玄霄做了大哥,若这一切都是骗局的话,那他的心里该多难受啊。
慕容紫英垂了眼眸:“弟子斗胆。弟子实在不解,难道如此做,只是为了取回望舒剑?此剑乃本门之物,若是向天河索要,他自然会归还。”
“你莫弄错,我要的不是望舒剑,而是再度苏醒过来的望舒剑。”夙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阴鸷与狂热。
苏醒?慕容紫英不解道:“弟子愚钝……”
夙瑶转开目光,竟看都不再看他一眼:“你无须明白,如今妖界虽然按兵不动,但大敌当前,岂可轻忽?紫英你还是速速回去修行,勿要为杂念所扰。”至于云天河和韩菱纱,仿佛不存在了一般,被她忽视了个彻底。
云天河直到被人推到了一旁,才像是回魂一般:“你说……大哥骗了我们?
可是大哥为什么要骗我们?!他……他不是我爹娘的师兄吗?”
“师兄又如何?”夙瑶冷冷一笑,话音有如冰雪般寒冷刺骨,“你可知道,玄霄恨云天青、夙玉入骨,没有杀了你,已算手下留情!”
云天河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你……休要胡说!定是你故意编造的!”
夙瑶眼神一暗:“看样子,不与你说清楚,你是不会死心的。”
“吾派第二十代掌门道胤真人以惊世之才苦修多年,于晚年参悟以阴阳双剑和合之力,携派中弟子飞升之秘法。自此,穷三代之人力、物力,终成羲和、望舒双剑。双剑需以‘人剑相合’之法修炼,数载方有所成。而双剑飞升之法,必辅强盛灵力,非人世苦修所能及。”
“道胤真人思虑深远,曾夜观星象,占一奇地,灵气充沛异常,应能为吾派所用。奈何此为幻瞑界,并不易与……吾派弟子玄霄、夙玉资质上佳,乃被选为双剑宿体。历三载,逢妖界以十九年为一周,再度降临。”
“玄霄、夙玉合双剑之力网缚幻瞑界,令其不可动弹,以引取极大灵力。而幻瞑界顽抗,吾派与之力斗,第二十四代掌门太清真人不幸为妖孽所害,引发战局旷日持久,惨烈非常。”
“关键之时,望舒剑宿体夙玉心生怯意,更因私情,与其师兄云天青携剑出逃。羲和剑宿体玄霄独力难支,令幻瞑界脱离昆仑而去。此一役吾派伤亡过百,其中掌门太清真人、掌门首徒玄震、长老—”
夙瑶忽然止声,转向云天河,目光凌厉:“云天河,这下你再无疑惑了吧?”
“你说大哥,他是被我爹和我娘害的……”
“若非云天青、夙玉临阵脱逃,玄霄又怎会运功过度?且他无望舒剑支持,内息大乱,才终致阳炎侵体,变为后来的模样!”
云天河浑身轻颤,向后退了一步。
韩菱纱急忙道:“天河,你别理她!她随口编造的事情,岂能轻易相信!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这么重要的事情,门中典籍岂会皆无记载?”
她在这数月中曾几次悄悄潜入经楼,偷看琼华派的名录,却从未见过这本簿册。此时见夙瑶突然拿出,她心里也多了几分疑惑。
“这是本派秘辛,岂是人人可知的?”夙瑶冷笑道,“我早知你妙手空空,若是在经楼留下本门秘辛典籍,那我与玄霄岂非功亏一篑?”
韩菱纱面色一涨,竟连她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慕容紫英听得心里一阵难过,苦声道:“掌门,弟子还是不明,无论如何,本派只是要将望舒剑取回,又何必……何必如此对待天河他们?”
夙瑶凤眼圆睁,向慕容紫英怒目而视,厉声打断了他:“大胆!你有此一问,难不成是觉得我错待他们了?”
慕容紫英的身子一震。在这琼华掌门十数年的积威之下,纵是正直果敢如他,也不觉为这一怒所慑。他口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你口口声声要见玄霄,且不说他此刻正运功调息,不可被打扰。就算真令你与他相对,你又能作何言语?玄霄未因前事报复,已是难得,难道非要引出他的旧恨,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夙瑶扫了三人一眼,先是一声冷笑,然后高声道:“元亦!我要入禁地闭关,你带人在此守好,绝不可让人闯入!”
说完,夙瑶缓缓走入门内,余下三人接收这诸多讯息,尚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石门阖上,心中惊雷滚滚,却再无人解答。
元亦扫视过几人,脸上现出一丝得意的讥笑:“紫英师弟,请吧!”
慕容紫英浑浑噩噩地看着守门的一众师兄,耳畔回**着掌门的那番话,竟充满了巧诈与欺骗,如此冷漠而功利的一面却被堂而皇之地粉饰一二,且要自己同流合污……
他的胸口陡然一颤,似乎连呼吸也不畅起来,连云天河和韩菱纱都未顾上,惶然如避瘟疫般快步离开了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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