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书生!”韩菱纱刚想上台相救,却听不远处一阵怪笑声传来。
“菱纱,小心。”云天河连忙护住她,警惕地看向笑声来源。石台之上很快转出一个人形。
定睛看去,只见那人鼻高嘴尖,一副尊容和寻常狐类差不了多少,却在头上梳了条短辫,身上也套着一件短褂,沐猴而冠,看起来不伦不类,说不出的古怪荒诞。
看他这相貌,想必就是夏元辰所说的狐仙了。他大马金刀地站在台上,右手拽着一个穿着绿衣的小女孩—正是莲宝,只是那孩子迷迷怔怔,痴痴地任由他抓着。
“那孩子是……莲宝?”韩菱纱再看昏迷在地的夏书生,横眉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倒也没怎么,不过就是昏了而已。”
“你既是仙兽,自当庇护凡人,为何反要伤人?”
“有意思,今天管闲事的人还真不少。”狐仙瞥了她一眼,嘿嘿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这问题问得也笨,都已经做了仙,要是还不能随心所欲捉弄凡人,那还有什么意思?”
众人见他说这话时丝毫不感羞愧,一副恬不知耻的神情,心里气愤之余,更多了几分鄙夷。
慕容紫英愤然道:“兽类修仙不易,动辄便要上百年。你修成仙道,却如此行事,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哈哈哈哈,可笑!我已是仙,难道还能将我打回兽形?”
韩菱纱听得忍不住了,他这简直就是歪理,修仙问道,不济世救人反而还害人,简直无可救药。“紫英,犯不着跟他废话!我们直接教训教训这臭狐狸,把夏书生和他女儿抢回来不就行了!”
“想抢?没那么容易。”
说罢,狐仙右手猛地一掀,莲宝登时被抛上天空。菱纱、梦璃齐声惊呼。那狐仙右臂一举,又将莲宝抓在手中,身子迅捷地转了几个圈。众人眼前一花,只见石台上忽然出现了五个莲宝,彼此也长得一模一样。
韩菱纱微微一怔,这是……
“幻术?!”慕容紫英冷冷地一哼,语气里充满了厌恶。
“没错。你们如果能从这五个里面认出真的那一个,本大爷二话不说,立刻放了夏元辰和他女儿!如果认错了,可别说本大爷欺负人,你们就得像这蠢书生一样,被法术吞噬。等到本大爷消遣够了,兴许会考虑给你们解了法术。”
“可恶的臭狐狸,欺人太甚!干脆上去把他打倒,法术自然就破了!”韩菱纱怒道。
“等等……他再怎么说也是一方散仙,我们不知底细,不如就先按他说的来。”柳梦璃拉住了韩菱纱,暂且安抚。
“哈哈,还是这小姑娘聪明。就你们那两下子,四个人一起上,也不是本大爷的对手。不过我先说好,你们可别想跟蠢书生的女儿说话,这小鬼是个痴儿,笨得一塌糊涂,何况我给她施了定身术,她全身都动不了,哈哈……”
“卑鄙!”
狐仙不以为意,仍哈哈大笑。柳梦璃皱眉问道:“狐仙,夏家公子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害他?”
“此言差矣,我哪里害过他,不过是捉弄几下,谁让这家伙把我们散仙的脸都丢光了!”
“散仙?”
众人不由得目光齐望向台上不省人事的夏元辰,他竟是散仙?
狐仙见了众人的神情,大笑道:“你们还不知?也难怪,这蠢书生太没用了,谁能想到他还是个山神。”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又听狐仙不屑道:“这夏元辰明明是个山神,偏要装成凡人,和其他蠢老百姓混在一起,还收养了一个白痴女儿,岂不成了所有散仙的笑柄?”
韩菱纱哼道:“他要如何过,那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比我弱,又不自量力,每次都要坏我好事。我要捉弄谁,他偏要去替那人消灾,摆明是和我作对!今天本大爷大寿,更要教训教训他,才觉得说不出的舒心。”
“山神身为地仙,庇护凡人,本是常理!你怎可如此!”
“少跟大爷我谈什么大道理,反正这书生又蠢又笨,养了个女儿也和他一样白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你说错了,愚不可及的不是他们,是你。”柳梦璃冉冉上台,走到一个莲宝身前,伸手拉着她走了下来。她手指一接触到莲宝的身体,其他四个莲宝顿时化作飞灰,飘散开去。
狐仙两眼圆睁,不敢相信地看着柳梦璃,话音发颤:“不可能!你乱猜。”
“我自然看不出来,是莲宝自己告诉我的。”
狐仙死死地盯着莲宝,不甘道:“这痴儿……她……”
“我引你闲谈,不过是想看看你会不会露出破绽。没料到当你辱骂夏公子时,莲宝的眼里全是愤怒……她或许不如其他孩子聪明,但父女之情,和旁人没有分别!”
狐仙目瞪口呆,直望着台下的柳梦璃和莲宝,忽然尖声怒喝道:“你们使诈!这不算!”
“少废话,是你耍赖好不好!还不快把定身术解了!”韩菱纱说着上台将夏元辰也扶了起来,转身刚要下来,忽听得身后狐仙怒吼一声,一股劲风从背后袭来,竟向她直接出手!
云天河看得大惊,方要呼喊,眼前白影一晃,“嘭”的一声轻响,只见那狐仙踉踉跄跄地连退几步,脸涨得通红。慕容紫英长袖轻拂,飘飘然挡在韩菱纱身前,看似随意,却不经意间将狐仙攻击的方位全部封死。
韩菱纱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得云天河扶了一把才稳住了身形,怒骂道:“臭狐狸,你修的哪门子仙,就该把你打回原形!”
慕容紫英以气御剑,长剑周身亦附有无形真气,摧枯拉朽,锋锐处不逊于剑刃,不需剑及,只凭剑气所至,便可伤人。几个回合下来,打得那狐仙尾巴都露了出来,狼狈不堪。
“琼华派的小子,大爷看你年轻,让你几招。现在老子可不让了,疾—”
那狐仙恼羞成怒,立时单手指天,口中念念有词,蓦地一声大喝,慕容紫英四周竟出现了五六个狐仙,同时扑将上来。
“紫英,小心—”
慕容紫英眉头紧皱:“以—我—凡—躯,化—相—真—如!”
众人只见那些狐仙的身影忽地一敛,突然消失,一声长长的惨叫从台上传来,定睛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只见狐仙的真身跪倒在地,手中短棍不知什么时候被击飞了,身后的尾巴却被一柄巨大的七彩光剑钉在了地上。
慕容紫英收剑入鞘,冷冷地看着狐仙,面沉如水,一字字道:“你服不服输?”
那狐仙痛得长声惨呼,连连点头,立刻解了夏元辰的法术,然后跪地求饶:“饶……饶命,大侠快把剑撤了吧……”
慕容紫英一挥手,七彩光剑随即消失,那狐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念你乃是仙兽,千年修行不易,今日便放你一马,日后若再为恶,我定会散去你的功力,将你打回原形!”
“知……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狐仙说完再不敢看众人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太好了!”见那狐仙灰溜溜地逃远,韩菱纱忍不住夸道,“紫英真厉害!看把他吓的。”
“那不过是危言耸听,以防他再度为恶,其实仙兽纳日月之精华,练成独一无二的内丹护体,又岂是我等凡人可以轻易将它打回原形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我们可算是大开眼界了。对了,你最后那一招是什么?
真是太精彩了!”
韩菱纱说完,云天河也连连点头。平日里他们学的都是些基础,从未看过这么精彩的法术。
慕容紫英脸上的神色立转肃然,一字一顿地郑重说道:“这招叫作‘化相真如剑’,乃是琼华派所有修为高深的弟子必习的一招,我习练这招五六年了,也没用过几次。今日若不是他妄用幻象之术,引起我心中的怒气,倒也不想用这招伤了他—”
“幻象之术?”韩菱纱想了想,是不是刚刚那狐仙用的幻术?
慕容紫英沉默片刻,黯然叹道:“你们可知,十九年前,本派前任掌门就是死在这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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