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片刻,道旁那片橙色的枫林渐渐稀疏,只听前方水声潺潺。众人抬眼远眺,一条瀑布如银练一般,披覆在山壁之上。
瀑布底部聚水成潭,引出一条小溪,从不远处静静流过。溪流之上被人架了一座竹桥,竹桥对面乃是两座修建齐整的木屋,云天河一望之下,不由得又想起了在青鸾峰度过的那些日子。
只是这会儿他不敢再和菱纱提了,刚刚被拎过的耳朵还好痛。
要是菱纱像梦璃那样温柔些该多好啊,云天河心里默默想着,但这句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众人过了竹桥,慕容紫英当先走到木屋之前,微微躬身,朗声道:“弟子慕容紫英,有要事前来求见二位长老,还请一见!”
木门应声而开,一名身材高大、穿着道服的老者从门里走了出来。但见他面容清癯,须发均已雪白,少说也有九十岁了。可看他走路的步伐,却沉稳至极,一双眸子十分清亮,显然修为极高。
他看了看慕容紫英,说道:“是夙瑶命你来的?”
慕容紫英连忙向他施了一礼:“不,弟子来此,并非掌门之意……”
话音未落,只听旁边一个冷冷的声音道:“青阳,你我都退隐快二十年了,早就约好再不见琼华派中人,又何必跟这些后辈多话?”
韩菱纱循声望去,只见另一座木屋门口,一个矮小老者倚门而立,他也是一头白发,面上却一道皱纹也没有,单看容貌,竟与玄霄一般年轻。
“你们几个回去吧,告诉夙瑶,我们两个老东西没什么能帮她的了。”
韩菱纱听着二人直呼掌门名讳,心中奇怪的感觉更甚,不等她道出来意,就见那位青阳长老盯住了慕容紫英身后的剑匣,眼神倏然变了。
“且慢,重光,看这名弟子背上的剑匣,似乎是宗炼的传人。”
重光如同不闻,仍冷冷地说道:“那又怎么样?老夫再也不会和琼华派有何瓜葛了。你们几个快快离开吧!”言下已有逐客之意。
“二位长老,弟子等人是奉玄霄师叔之命来此求助,还望……”
他的话刚说出一半,却见青阳、重光两人神情大变。
“玄霄?你刚才说的的确是玄霄?!”重光一改冷漠的神情,忽然两眼紧紧地盯着慕容紫英,激动地喝问道。
“是,弟子不敢有所欺瞒!”
“你们这些后辈弟子又如何会见到玄霄?”青阳冷静下来,多疑道。
“我们偷偷去的禁地……”
云天河这没心机的一答,惹了青阳的注意,陡然盯着云天河就怔住了:“天青?!你怎么……”
“二位长老也认识云叔……云天青吗?”一直安静着的柳梦璃听到对方提起云天青,难得主动出声,语气中竟还藏了一丝隐秘的激动。
“闲话休提,玄霄差你们前来,必有大事,快说!”重光雷厉风行地打断了几人的叙旧,催促道。
“玄霄他被封在冰里,现在想要出来。”云天河也想问爹娘的事,但事有轻重缓急,“不过还需要三件天下最阴寒的东西帮他抑制体内阳气,他说只有二位长老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
青阳面上微有迟疑:“玄霄他……看起来如何?有了那三件寒器,他真有十足把握能破冰而出?!”
“他自创了‘凝冰诀’,能够压制体内阳气,要那三样东西,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将法诀传授给了我。”
重光听到这里,忽然身子欺近,左手一翻,扣住了云天河右腕处的脉门。他出手快如电闪,云天河只觉眼前一花,未及反应,已被这老者抓住。
他吃了一惊,刚要缩手,重光已放开了手,面上神情舒展,向青阳点头道:“不错,这少年初学凝冰诀,体内便有此等阴寒之气。玄霄修炼多年,看来他的确有把握。青阳,你我也不必再多有担心了吧!”
“如此最好,不过……”青阳转向云天河,“这位小兄弟,你却不似玄霄体内阳炎满溢,修炼凝冰诀之后,难道不会觉得阴寒难耐?”
云天河摇头道:“不会。”
青阳听他如此说,虽有不解,但此时他九分心思都放在玄霄之事上,也不及多想其他,长叹道:“这委实过于惊人……短短十九年间便能抑制体内阳气,玄霄当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可叹造化弄人,当年偏偏落到被冰封的下场……”
说到这里,重光忽地怒哼一声,脸上的神情极其愤慨。
“他素来孤傲,从不向人求助,今日既已相托,我和重光自当尽力帮忙。”
听他们这么说,韩菱纱他们脸上大喜,这便是应下了!
青阳又看了看云天河,轻叹了口气,郑重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可是云天青和夙玉的儿子?”
云天河点头道:“是啊。”
青阳点了点头,悠悠道:“这或许都是天意吧……”
云天河表情懵懂,但青阳没有要多说的意思,转而看向慕容紫英:“想必你的铸剑秘术已尽得宗炼真传,假以时日,或许又是一个可以铸就羲和剑、望舒剑之人。”
慕容紫英愣了愣—羲和,望舒……“望舒便是这位小兄弟所持之剑,而羲和则是玄霄佩剑。”
慕容紫英狠狠一震,云天河的佩剑竟是本门之物,还是由师公所铸。
云天河只知道这把剑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倒不知其中竟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青阳摇了摇头道:“也不算他一人所铸……罢了,那也不过是些烟云旧事,不值一提。”
“弟子不明,既然望舒剑是本门之物,掌门为何不索回?”
听慕容紫英这么问,韩菱纱也禁不住好奇。之前掌门也向云天河问起过这把剑,玄霄又说剑是云天河娘亲之物,如今青阳长老又说是紫英的师公所铸……天河的爹娘,以前究竟在门派内是何种身份?
重光冷声道:“她上回不拿,并不表示永远不拿。”
“她果然就是小气。”云天河小声咕哝。
“天河。”韩菱纱轻声提醒,他们毕竟是长老,有些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直接。
青阳的余光扫见韩菱纱,倏然吸引了全部心神,带了几分思量:“这位姑娘气色不佳,近日是不是时常感觉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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