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菱纱一愣,身后的云天河和柳梦璃已走上前来。柳梦璃向那名弟子微微一福,道:“这位少侠,我们是来贵派拜师的,能不能劳驾通禀一声?”
那弟子也方方正正地回了个礼,道:“对不住,掌门有令,近日派中诸事甚多,无暇他顾,暂不收徒。各位还是请回吧!”他的语气虽然十分礼貌,但话语中拒绝之意甚坚,并无商榷的余地。
韩菱纱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正满心欢喜之时,想不到连山门还没进,就被人一盆冷水泼了回来。“哎哎,不会吧?我们花了好大力气才爬上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就这么赶我们出去……”
“各位若是不愿下山,可先在太一仙径白灏道盘桓数日,那里有人居住—”
“数日到底是几日啊?我们千里迢迢,一片诚心地从陈州赶到这里来拜师,总不至于连大门都不让我们进吧?”韩菱纱心急打断道。
“这……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姑娘莫要为难。”
旁边另一名弟子却有些不悦,大声道:“明尘师弟,不必跟他们多说!师门规矩,用不着多解释!”
“三位还是请回吧。”
看守山门的两名弟子死板不肯通融,韩菱纱正想理论两句,却被柳梦璃拉到了一旁。
“我看,方才他们神情肃穆,举止也很戒备,或许门派里真的有什么大事也未可知。”柳梦璃劝她道。
“来都来了,哪有就这么走的道理。”韩菱纱哪是轻言放弃之人,一双狡黠的眼骨碌转着,“让我想想,怎么样才能溜进去……”
忽然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咳,韩菱纱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只见一名身着道服的弟子站在面前,看他的服饰,与山门口的明尘大同小异。不想被人家听个正着,韩菱纱的耳朵不禁有些发热。
“啊!那个,对不住,我……我说要溜进去,只是说说而已,我们可还什么都没做—”
那弟子望了她一眼,目光又转向云天河,然后微微颔首,沉声说道:“三位,掌门要召见你们!”
“掌门?你说,掌门要见我们?”
云天河却听得糊里糊涂,好奇道:“掌门?什么是掌门?”
韩菱纱拽了拽他,满眼喜色道:“呆子,掌门乃是一派之主,门派里的事都归他管。”蒙掌门召见,那可了不得呢!
云天河“哦”了一声:“那我们能进去了?”
那名弟子好奇地在二人之间扫了个来回,而后眼观鼻、鼻观心,交代道:“三位等一下在掌门面前不可乱说乱动,无论你们是不是本门弟子,规矩法度总要守的。”
说罢,他又看了云天河一眼,缓缓道:“尤其是这位……少侠,似乎阅历甚浅,既要来此修仙,便请注意自己的行止庄重,切记!”
“多谢,请带路吧。”韩菱纱连连保证自己会看好云天河,此刻已经迫不及待。
那名弟子不再多言,带着三人往山门内走。
“虚邑师叔,他们三位,这是?”
“是掌门让我带他们几个进去的。明尘、明光,你们照常值守便好,如另有他人要来拜师,不必让其入门。”
明尘和明光听了,退到一边放行。
韩菱纱看着这情形,心中思忖,照这个虚邑师叔说的,他们三个是被破格召见的,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因缘,她一时心里有些没底。
待进了琼华派大门,众人只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此地虽是峰顶,却无半分寒冷,与方才山路上冰封雪绕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派春意盎然,百花盛放,彩蝶扑绕。
石板铺成的道路两旁尽是草坪,不时传来几声虫类的鸣叫声,轻灵悦耳,伴着微风轻送,满目惬意。这一峰之景,在他们看来便如昆仑山顶上一颗最璀璨的明珠,光彩耀目,夺人心魄。
再远观四周的殿观房舍,皆是按照先天八卦的图案排列,布置得井井有条。
半空之中,几座大的道观位于更高一层,汩汩清泉从上面流下,流进空中,此等奇景,令人叹为观止。
距他们不远的空阔广场上,众弟子三两一群,正各自聊天、练剑。
韩菱纱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弟子,他们身上的穿着和怀朔、璇玑相似,又有些不同,使着长剑,划出一道道剑气荧光,看上去十分厉害。
原来这就是修仙了……
“这边请。”虚邑见三人呆滞地望着广场,小声提醒道。
韩菱纱率先回过神,此时他们三人已经绕过广场,离场地正中的神女像十分近。偌大的雕塑足有三丈三高,需得仰头凝视,但也不能窥尽。她身着道服,遥望苍穹,面上的神色似喜似嗔,却又十分威严,想来便是石榴所说的九天玄女了。
“好大的……”脚字还没出口,云天河的嘴就被韩菱纱牢牢捂住了,她瞟了一眼前面带路的虚邑,低声警告云天河:“你少说话!”
三人环视派内景观,不知不觉,心中均大生敬意。
难怪石榴说这里的美景是神仙赐予,确实,人世间论及仙山风物,普天之下,又有几处地方能与此地媲美呢?
虚邑引着三人来到一座匾上写着“琼华宫”三字的大殿前,殿中背对众人站着一人,只见她穿着一套白底蓝边的道袍,头上发髻高耸,两缕青丝垂在身后—竟然是个女子。
“掌门,弟子已将他们带来了。”
那女子微微一点头,道:“虚邑,你且退下。”
虚邑答应一声,转身退出殿外。
琼华派的掌门转过身来,她五官十分端正,一双凤眼乌黑明亮,两道剑眉微微颦起,淡淡地看着云天河三人。
不知为什么,三人看见她,不知不觉就想起了殿外九天玄女的塑像,两人的容貌虽然不同,却是一般的神气。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目光落在云天河身上,凝了几分深意。
“我叫云天河。”不知为何,云天河一见到掌门,心里便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说话不自觉透露出几分局促。
韩菱纱悄悄瞥了他一眼,也不清楚这原先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人怎么竟突然怯场起来。
“你爹是云天青?”
“是啊,你……哦不,掌门也认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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