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武考后,公输祠堂拜者寥寥,但机关演武之后,围观了白泽风采的贵族公卿皆纷纷赞叹机关之妙,祠堂就又迎来了一段游者如云的日子。
春寒料峭,日头刚刚落入西山,风中便渗出湿冷的凉意,祭拜祠堂的游人在日落前离去。在青山翠峦的环绕下,只有祠堂后的两根立柱孤单地伫立在空地上,宛如忠诚的巨人,守护着公输墓地。
苍茫夜色中,有两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祠堂,稍高一些的背着个方型的箱子,虔诚地朝祠堂中的公输子跪拜了一番。
“小生颜君旭,偶然学得先生的机关术,今夜探访先生安息之处,实在是为天下苍生不得已而为之,望先生宽宏大量,原谅小生的冒犯……”
“说够了吗?快点走吧!”
他话未说完,身边的珞珞便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颜君旭背起机关箱,拉着珞珞向祠堂后的墓地走去。耳边山风呼啸,吹得草木哗哗作响,虽然空无一人,却无处不透着阴森。
珞珞本来胆子极大,此时也有些害怕,虽然公输子在他们眼中宛如圣人,但这毕竟是墓地呀,万一跳出来个鬼魂可怎么办?
她大眼睛警惕地左顾右盼,像是块人形的膏药般贴在颜君旭身上,两个人的影子几乎都融为一体。
上次跟莫秋雨游览过,他们知道立柱后就是公输子的埋骨之处,很快就朝着那青石坟冢而去。
坟冢如他们记忆中般简单,颜君旭绕着将近一丈高的坟冢走了一圈,已经发现了上次修补过的入口。他从轻便的竹制机关箱中掏出了把凿子,一阵“叮叮当当”之声过后,两块青砖被他凿开,露出了个两尺见方的黑洞。
“好黑呀,会不会有鬼?”珞珞打起了退堂鼓,她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让方思扬和曲铭同来就好了。
可是他们都在牢狱中被折磨得虚弱至极,尤其是方思扬,如今丰神俊朗的他已经瘦得形销骨立,实在不忍叫他做挖坟盗墓之事。
“应该没事……”颜君旭朝黑洞里探头望了望,也有些害怕。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在机关演武场中跟夷国人对战,都没有钻墓地可怕。
他从机关箱中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琉璃风灯,用火折点燃,先将灯探了进去。灯光一亮,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拨云散雾般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只见墓中陈设简单,也铺着青色的石砖,放着棺材的位置上只摆着个两尺见方的石匣。
珞珞松了口气,率先钻了进去,可她转了两圈,却发现墓中除了石匣子外什么都没有,称得上简陋至极,连寻常人家的墓葬都比这位大名鼎鼎的公输子要隆重些。
颜君旭提着灯走到石匣前,轻轻掀开了沉重的匣盖,只见里面放着一条青色的书生巾,和同样颜色的粗布衣袍,因时间过得太久,袍子上都烂出了洞,堪称褴褛。
正如莫秋雨所说,此冢是公输子的衣冠冢,世人根本无法知道他的埋骨之处。
“看来我们找错了地方,这里根本没有第二层,只能再多探查公输子的事迹,看他最终葬于何处。”珞珞长叹口气。
颜君旭却不死心,他从机关箱中掏出个小锤子,又“叮叮当当”地在墙壁上敲个没完。可他累得满头大汗,也没有找到任何异样之处,心灰意冷地坐在地上。
珞珞将匣盖盖上,顺势搬动了一下石匣,石匣发出“咔咔”轻响,被她移开,扬起了细密尘灰。
“珞珞,不要对公输子不敬!”颜君旭见她居然移动了宛如棺材似的石匣,忙要去阻止。
可珞珞却低着头,明眸如星,一动不动地看着方才摆放石匣的青石台。
颜君旭见她如此,知道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忙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只见台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嵌在台子中央。
若是在过去,他一定会以为这是个防滑或者沥水的机关,可此刻的他,一看到这奇怪的图案,手就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摸了摸凹槽,接着从片刻也不离身的布袋中,掏出了沉甸甸的铜环。铜环被他竟日琢磨摩挲,上面的每一块凸凹,都被他铭记在脑中。他屏住呼吸,将铜环放入了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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