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如此深夜孤身来到我们两个男人的住处,多有不便……”颜君旭一见是她,怕是来找麻烦的,慌忙起身下逐客令。
方思扬则皱眉拉了拉月曦的被子,不希望她被打扰。
“别怕,我是来做交易的。”少女伸出手,掌心托着个温润的白玉雕花盒,得意地道,“这是千金难求的治烧伤疖肿的灵药,我看很对这位姑娘的症,我手中的药,可比乡野村夫的草药汤管用多了。”
颜君旭和方思扬之前就想跟她求药,见她主动送来更是求之不得,不由面露喜色。
“谢谢姑娘赠药,可不知是什么交易?”颜君旭挠了挠头道,“若是有违君子之道就罢了。”
方思扬却不像他那么老实,过去就要拿她手中的药盒,“不要听他的,我同意了,把药给我吧。”
她把手一缩,“我问的是这个懂机关的小书生,又不是问你!”接着朝颜君旭道,“跟我去黑龙谷探谷,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这黑龙谷如此神秘,难道你们不好奇吗?”
“我对宝藏可没有兴趣……”颜君旭挠了挠头,觉得甚是棘手。也不知她是何时盯上自己,还知道自己会做机关的。
“公输子呢,他可是传说中的机关之神。联手进谷之后,你去打探公输子的秘密,我去寻我的宝。我们各不干涉,何乐而不为呢?”她杏眼斜睨,打量着颜君旭,似看出他的疑惑,“至于为何我会得知你懂机关术吗?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呀!”
颜君旭更加迷惑,他没跟她说过两句话,是何时告诉她的?
“在路上你帮我们把车从泥中拉出来,明显对车的构造颇为熟悉,你们乘坐的车比别的车长了一截,还有六个轮子,颇为有趣,应该也是你改造。所以我猜你定然精通机关之术。”
颜君旭没想到这看似骄横跋扈的少女,竟有如此心机,立刻对她收起了轻视之心,反问道,“你知道机关?”
“哼,机关有什么稀罕,你见过木甲战车打架吗?见过木人会端茶倒水吗?在京城,机关可是太常见了。”
“你是从京城来的?”方思扬摸着下巴问,“可怎么会跟我们相遇?京城来的,可不该走这条路。”
“因为我听说左近有个湖边莫名起了场大火,火势燎天,将黑夜映成白昼。可这火又莫名其妙地熄灭了,你说古怪不古怪?我就饶了个圈子去看看,却恰好跟你们遇上。”
颜君旭和方思扬听到此处,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吭声,脸上都显出尴尬神情。
室内又响起了月曦的痛苦的干咳声,像是催促着他们快点答应交易。
颜君旭看着憔悴的月曦,心中也满含怜惜,“这个交易我做了,若是你要是找到宝物,不可据为己有。我们都是读书人,可不想与盗贼为伍,帮人偷盗。”
“我姓雪名盈,雪山的‘雪’,秋水盈盈的‘盈’你们二位一个叫颜君旭,一个叫方思扬吧?方公子还是大名鼎鼎的‘画仙’,想不到会在此相遇。”她将药盒抛给方思扬后,看向颜君旭,一双杏眼中流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颜公子,我敢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将宝物收入自己囊中,天下的珍宝无数,却未必入得了本姑娘的眼。若我有此私心,你随时可取我性命。”
颜君旭本想还嘴,说要她性命有何用?见她这郑重其事的模样,将嘴边的话吞进了肚中。
雪盈满意地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颜君旭和方思扬窃窃私语。
他们无论如何也猜不出这少女的来历,更不知道她是如何打听出两人的名字的,倒是她的药确实很管用,涂在月曦的脖子上,她的喉咙很快就消了肿,也不再咳嗽,陷入了酣甜的梦乡。
两人劳累奔波了一天,也倒头便睡,只有小红狐珞珞趴在窗口,探查着村子里的动静。珞珞似看到了什么,突然竖起了毛茸茸的耳朵,瞪圆了双眼。
缥缈月光中,无边黑暗里,似有鬼魅提着人头,尖笑着穿行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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