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红狐正是珞珞,她被雷劈中,从高空跌落,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被一直尾随保护她的无瑕给救了。
她受伤过重,再也变不回人形,却仍悲鸣着哀求无瑕去救助颜君旭。无瑕抱着她在林中寻找颜君旭,很快就发现他被蝙蝠翼挂在了一株枝叶茂密的大树上。但树下早有人比他们先到,那是一个身材婀娜,头戴鲜花的美貌妇人,竟是青丘狐族族长的狐狸奶奶。
“奶奶!”即便是性格冷淡,喜怒不形于颜色的无瑕,见到她也很是欢喜,抱着珞珞跑了过去。
狐狸奶奶已经采了草药,将颜君旭的伤口裹好,又拉过了几枝树枝,让他挂在树上的姿势舒服一些。
珞珞看到了族长,仿佛见到了母亲,立刻热泪盈眶,发出呜呜的轻鸣。
“取珠没有那么容易吧?”狐狸奶奶温柔一笑,将他们带到了一棵亭亭如盖大树下,坐在阴凉的树荫下,训诫她道,“你不知法门,豪取强夺,才引来天雷之罚,此番可知道厉害?”
珞珞连连点头,舔了舔爪上的伤口,像是在垂首道歉。
“怎么?你不想取了?”狐狸奶奶看出珞珞眼底的退却,朝无瑕道,“无瑕,你经历过天雷之劫,历劫之时惊雷四起,这种天雷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儿戏。”
无瑕点了点头,皱眉道,“确实,历劫的天雷威力更可怕。”
“所以你必须取珠,否则就会被天雷烧成一团焦炭。”
珞珞被他们的话吓得瑟瑟发抖,只能抬头看着狐狸奶奶,希望她能帮助自己。
“哎,从有青丘狐族以来,从未有狐狸将灵珠留在人类的身体里,为了助你取珠,这段日子我特意去寻访了多年前救过颜君旭的砍柴人,得到了一些记忆。”
她说罢从裙子里掏出一面铜镜,铜镜中重峦叠嶂,云雾缭绕,云雾缓缓散开,露出了一片葱郁的树林。
灌木的树荫中,有个身穿布衣的男孩正躺在兽夹旁边,左腕流血不止,而一只小红狐正用舌头舔着他手腕上的鲜血。砍柴人见了以为男孩被狐狸咬上,拿出柴刀将狐狸赶走,忙抱着受伤的男孩去找人相助。
狐狸奔跑的时候一瘸一拐,后腿也受了伤,它悄悄躲在灌木中,在看到男孩平安得救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珞珞立刻认出,这只小红狐就是自己,可她对当时发生的事毫无印象,更不知受伤的男孩到底是谁。
“这男童便是年幼的颜君旭,我猜当时你为了救他,将灵珠渡入了他的体内疗伤。没想被砍柴人打扰,灵珠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这样跟他一次成长,受他血肉供养,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无瑕看着镜中影像,推断出了前因后果。
“无瑕跟我想的一样,你丢了那颗灵珠,所以也丢了这段记忆。”狐狸奶奶点了点头,朝珞珞微笑道,“但是你因祸得福了,丢失的狐珠养在人身中,竟然产生了奇异的变化,若是你将它取回,可能会成为九尾狐仙。”
珞珞惊讶叫了两声,不过她也发现,几次身处险境时,只要她跟颜君旭站在一起,呼吸和心跳保持同一节奏,自己就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所以,你不能打退堂鼓,此珠必须取回。如今看强取会遭天劫,只能让他赠珠。”狐狸奶奶又朝无瑕道,“你想办法将珞珞送回到少年书生身边,还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这灵珠关系到我青丘一族未来前途,万万不能失手。”
“呜呜呜!”珞珞卷起烧焦的尾巴,不停地转圈,似焦急地想变成人类。
“哎,你如今心智不稳,又受了伤,根本无法变成人形,跟那少年重逢后,多多吸取他身上的灵珠之气,待他对你心结已解,自会恢复。”狐狸奶奶朝他们一扬手,袖底飞出翩翩花瓣,轻声道,“去吧。”
无瑕也变成了一只毛发雪白的狐狸,朝小红狐轻鸣了两声。一红一白两只狐狸几个起落就跃进碧绿树海中,不见影踪。
珞珞想到此处,望着车窗外的山景,半是欢喜,半是忧虑。欢喜的是终于回到了颜君旭的身边,忧虑的却是他能否原谅自己,待己如初。
路越走越荒凉陡峭,层峦叠嶂,人烟稀少。到了傍晚时分,车夫终于停了下来,朝他们道,“客人们,黑龙谷到了。”
颜君旭怀抱着小红狐下了马车,方思扬和月曦也紧随其后。只见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险峻的大峡谷,峡谷两侧山璧如刃,天然留有一道五丈宽的缝隙,足可令车马通行。但山路中却灌木荆棘丛生,显然无人想将它修整成路。
除了他们之外,峡谷前还零零散散地聚集着十几个行商和旅人,他们也是专门来看黑龙的。除了商旅还有几个当地的村民,他们都穿着短打布衣,冷漠地看着这些外来的人,毫无友善之意。
颜君旭怀中的狐狸叫了几声,又朝西边拱了拱鼻子,他顺着它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马车正停在西边远处,远离了众人,那位性格火爆的紫衣少女也到了。
“今日下了雨,此时阳光又这么好,应该能见到龙神吧?”两个离得稍近的商人悄声说。
“据说,要先有风……”另一个答道,“然后是大雾……”
他们话音未落,峡谷中就刮起了一阵大风,白茫茫的雾气喷薄而出,如海潮般气势汹涌,转瞬就淹没了山峦,吞噬了日月。
众人皆惶恐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有几匹马受了惊,发出刺耳的嘶鸣。
就在这时,只见峡谷的另一侧,白雾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腾空而起,苍茫的天地间张牙舞爪地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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