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很乖,抱着布兜,里面有武月娥带的钱和存自行车的车牌牌。
她不敢乱动,转过头看向春花。
春花身上穿着大人的旧衣服,松松垮垮,衣袖卷得老高,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
“你是谁呀,我妈不让我乱跑……”
“春草,你爸爸是不是叫李永河。”
春草点了点头。
春花高兴坏了,眼眶都湿了,这是她天天想夜夜想的小春草啊!瞧她,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比春阳和龙龙都高。
春花心口涌起热流,拉住春草的手说:“你来,姐姐给你冰糖吃,可甜了。”
“我妈不让我乱跑!”
这时,人群突然一声骚动,不远处,有人抓到偷钱的小偷,众人围过去一起揍小偷。
这边看打耳钉的人群,也被挤得变了形,小孩子没多大力气,被推挤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春花慌忙拉着春草,从人堆里拽出来,才没有被大人挤走。
春花拉着春草走到路边的大树下,从口袋里掏出冰糖,塞到春草手里:“妹妹,你有没有想姐姐,新爸爸妈妈对你好不好?”
春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不敢接冰糖,武月娥不让她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这时,白秀兰抱着春阳、李雪梅抱着龙龙从人群堆里挤出来,两人都被刚才的拥挤吓了一跳,担心把儿子挤丢。
李雪梅眼尖,看到穿着漂亮裙子的春草,用胳膊肘撞着白秀兰:“秀兰,你瞧,那是你丢了不要的小东西,现在可阔气了。”
“你说谁呢?”
“还有谁,春草呗,看看人家娃娃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再瞧瞧你家春阳、春花,真是连脚后跟都比不上人家。”
“有什么可比的,她过的好,那是她的命。”
白秀兰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瞄向春草,春草白生生的,眉清目秀,打小就能看出以后是个美人坯子。
春草身上那件红裙子,布料瓷实,手工细致,农村没几家娃娃能穿得起。
她是替春草高兴,更多的是愁自家的日子。
春阳穿着是新衣服,可是用涤卡做的,粗糙闷热。
春花就更不用说了,穿着她年轻时候的藏青色布褂子,手肘地方都磨破了,春花只能卷着袖筒穿。
白秀兰越想越憋闷,心里恼火,怎么就这么巧,赶集还能碰上这个娃娃,真是闹心。
李雪梅放下龙龙:“去,见见你们那个二姐姐去。”
白秀兰白了李雪梅一眼,她这个大姑子,唯恐天下不乱。
她不想放春阳下来,春草都给出去了,有啥可见的?
春阳看着龙龙跑了,也踢腾着要下来玩,白秀兰只能弯腰放下春阳。
春阳还不满四岁,精力十分旺盛,他冲过去,就抢了春草手里的冰糖:“姐,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抢命呢,这是给春草的!”
“我沾了唾沫,她还要不要,呸呸呸!”
春阳狠劲往冰糖上吐唾沫,春花嫌他恶心,推了春阳一把。
春阳看着春花护着穿漂亮裙子、戴头花小姑娘,心里恼火。
他伸手抓住春草头上的红绸子,一把叨下来。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