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河放下擀面杖,“妈,不行,你都这个年岁了,带着一岁多的春草,咋单过?”
“村里有人家去了镇上住,老屋子空着,我去给人家照料屋子。”
“妈,你这不是打我脸吗?”
李永河都快哭了。
他心里真是为难死,为什么娶了媳妇,就照顾不了老娘和娃娃。
当初,他想着的一家和和美美,现在反倒要把老娘赶出家门?
王桃花面带愁容:“永河,我看月娥是容不下这娃娃,早晚,这娃娃得吓出毛病,不如趁早分开。”
“我去跟她说去,她要不依,我俩出去住。”
“永河,你别跟月娥吵架!”
李永河走到西屋,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武月娥躺在炕上不吱声,心里又怕又气。
春草为啥就跟她不对付?她一来,就这么事儿多,不是成心让她难做人吗?
“月娥,你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身子不舒服,就想歪着,你有啥说啥。”
“今天这事,是你挑的,春草犯病差点就过去了!我就是想说,你心里要容得下春草,咱就好好过,容不下……”
武月娥坐起来,看着李永河:“咋,你又准备把我撵回娘家,我告诉你李永河,这次我再回去,就不回来了。”
说完,武月娥也委屈的哭了,明明是王桃花给春草扯衣服,春草吓得犯病,咋能怪她?
“我不会撵你,你要觉得春草碍眼,咱就出去另过。”
“哪来的房子?”
“我妈把我拉扯大,已经够不容易,咱先借别人家房子住,以后有钱,再买。”
新川村这种情况很多,儿子媳妇跟公婆不和,出来另住。没钱批不起地基,只能暂住别人家的屋。
别人不住的老屋,大多都是破败不堪,院里野草横生,屋里蜘蛛网挂满,老鼠和蛇乱窜。
武月娥吃不了这个苦,她不吱声。
李永河下定决心说:“你给我个话,要能互相体谅过日子,咱就过,不能就搬出去。”
“我不搬,为啥你妈和春草不搬出去!”
“你还真能说出这话,你有脸说吗?”
李永河也想着武月娥那软乎乎的身子,只是现在,他必须得拿出当家男人的样子。
“反正我不搬出去,嫁给你就够让人笑话的,还要搬出去借房子住,还不如死了算。”
“那棉袄,是李秀琴妈的一片好心,你就当邻居给做的,成不成?那照片,你也剪了,你这么闹腾,不就是想闹出个花来吗?”
李永河动了气,要不是武月娥身子病歪歪,他真想照着屁股,抽她一巴掌。
十点的时候,外面鞭炮炸响,二踢脚窜天而起,巨大的声音,震得玻璃都嗡嗡的响。
有人放礼花弹,咻咻的响声充满天空,那亮光一闪一闪,照亮屋子。
武月娥咬着嘴唇说:“我给春草做新棉袄棉裤,不穿李秀琴家做的,你同意,咱就好好过。”
“这好办,春草少穿一件新衣服,不碍事!”
“永河,你别生我的气了,我就是听到李秀琴这个名字,心里难受。”
“你难受,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妈刚刚都说,要带着春草另过,你让我咋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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