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新川,李永河卸了大青骡子的龙套,把大青骡子栓进圈里,喂了草料,就听到王桃花也回来了。
她进门,看到门口停着的骡子车,还有些意外:“永河,是你回来了?”
“回来吃口饭,给春草喂点奶粉!”
农村人的理念就是,人不吃,鸡要吃,猪也要吃。王桃花每天下地都带干粮。
她下午回来,不是自已要吃饭,是要给家里的鸡和猪拌食,扔点猪草。
她还没发现李永河心情不好,笑着开玩笑说:“你丈母娘中午给你吃肉勾鸡吃香没有?有没有惦记你妈,带两块回来?”
李永河抱着春草,大步往屋里走去,声音沉闷说:“没有!”
知子莫若母,王桃花立刻听着李永河不对劲,再加上他半迟不晚的回来,心里更加狐疑。
王桃花追回屋里,看着李永河给春草换尿布,后脊梁都透着憋屈,王桃花绕到前面,盯着李永河问:
“白润桃又挑你的理了?是嫌你吃的多,还是嫌你干的少?”
“妈,你别问了,快烧点水,给春草冲奶粉,娃娃饿坏了。”
“武家人是干啥吃的,她们俩个大活人在家里,还能把春草饿着?”
王桃花正要走,正巧看到春草脸上有个棕褐色的点点,她走过来,伸出手指就要抹,被李永河一把拉住。
“妈,你干啥嘛!”
“春草脸上有东西,我替她抹了,咋了,还怕我虐待这娃?”
王桃花一句话,让李永河想到春草在武家受的委屈,鼻子发酸,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你快忙你的去,我一会还去上新川,拉苞谷。”
王桃花听出不对劲,她坐到炕沿上,也不烧水,盯着李永河问:
“你要不说是咋回事,我什么也不想干,一个人在地里累死累活,你从武家吃好喝好回来,还让我伺候你?”
李永河本来想瞒着王桃花,上次,他打了武月娥,王桃花非让他把武月娥接回家,天天在窗子上扯着嗓子骂半天。
街坊邻居,没有一个不知道他们家这点事的,他出门都抬不起头,挺不直腰杆子。
他真是累,想清静两天。
过两天实在瞒不住,再说!结果王桃花还是问个不停。
李永河声音哽咽说:“昨天上午,白润桃缝鞋底子扎伤春草,怕我知道,大晚上让月娥带着春草四处游荡,春草被驴吓着,半夜抽搐!白润桃竟然给春草扎十指,你看看,给娃娃扎成什么样?”
李永河说话的时候,轻轻拉出春草双手,十个手指头淤青更厉害,像是古代受了夹指头的刑罚一样。
李永河声音哽咽,胸腔涌出一股热流,哽在喉咙里,憋得嗓子眼都疼,他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换尿布都看不清楚。
王桃花看到春草的手指,又看到她小脸上黄豆大的疤,心里也是一酸,她抱过春草,轻声说:“来,让嬢嬢看看你。”
春草跟了王桃花几天,对王桃花也很亲近,主动伸出胳膊,搂住王桃花的脖子站起来。
王桃花把春草抱在怀里,看着看着,眼泪也流下来。
李永河以为,她又要劝他忍让,劝他跟武家道歉,结果王桃花轻声说:
“你们小俩口的事情,以后我不插手,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至于白润桃那个老贼,她就不是个好人,找机会,我定上门羞臊羞臊她,给春草出口气。”
“妈,月娥要跟我离婚!”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