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春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紧绷,还伴有抽搐,翻白眼,因为天太黑,武月娥还没有发现这个现象。
驴主人好不容易扯住大驴,拿着鞭子狠狠抽了一顿,回头对武月娥说:“月娥,实在对不住,我以为巷子里没人,我家这母驴护犊子呢。”
“舅老爷,没事,你快回吧!我哄一会,娃娃就好了。”
“可别把娃娃吓坏,回去,你让你妈给娃叫个魂吧!”
武月娥的舅老爷跟他们住同一条巷子,早些年,媳妇跟外地人跑了,他带着一儿一女过活,日子过得不容易。
平时,武家逢年过节有什么好菜,都会端给舅老爷一碗,白润桃逢人就说,舅老爷太可怜,武家肯定会帮扶他,也算是给武家子孙积德行善。
武月娥这会也不好抓着这事不放,只能硬着头皮劝舅老爷回家,她来哄春草。
很快,春草就开始抽搐,渐渐换不上来气儿。
武月娥吓坏了。
她还不知道春草有惊厥的毛病,只觉得这娃娃不对劲,浑身梆硬,硬得像是铁疙瘩一样。
武月娥抱着春草,急急忙忙回家,进门一看,春草小脸毫无血色,嘴唇乌青,还一个劲儿咬舌头。
武月娥吓得哭出声,把春草放到炕上大声喊:“妈,你快来看看春草这是咋了,是不是快要咽气!她小手像是鸡爪子一样,像是抽筋一样。”
白润桃正在里屋洗锅,听到武月娥喊声,慌忙擦了手上的水渍,走到炕沿边,就看到已经抽过去的春草。
以前,白润桃见过这样的人,生气或者被吓到,就会抽风。老人俗称羊羔疯,医生叫癫痫。
白润桃也吓了一跳,这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她慌忙把手指塞到春草嘴巴里,春草使出吃奶的劲咬下去,白润桃疼得两眼流泪。
“你拿块布,卷起来,塞到春草嘴里,快点。”
“妈,春草这是咋了?”
武月娥慌忙拿了白布,卷成一卷,塞到春草嘴里,才把白润桃的手指替下。
白润桃揉着被咬白的手指关节,气得骂:“真是讨债鬼,这么小就得羊羔疯,一看就是命不长……李永河真是瞎了眼,人家不要的病孩子,他当成宝。”
没有人关心春草受了惊吓,更没有关心她此时浑身抽筋,极度难受。
白润桃只是吩咐武月娥:“你别让她咬舌头,我用针给她放放血,看看管不管用。”
“放哪的血?”
“手指,你姥姥小时候就给我们这样治病!你放心,不会有事。”
白润桃从针线笸箩里找出缝衣针,在嘴里蘸了点唾沫,扎到春草柔嫩的手指。
十指连心,疼痛让奄奄一息的春草立刻发出尖利的哭声,很快,浑身就冒出汗。
大概是哭太久,也许是扎针管用,春草慢慢安静下来,没多久,就带着泪花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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