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润桃笑说:“月娥,你别说这娃娃还挺乖,以后长大,肯定能帮你干点家务活,不行,你就认了这个闺女!”
武月娥半睡半醒,听到这话,心里恼火说:“妈,李永河在呢,我才不管她,我就不想让她挨着我,一股奶腥气,还有尿骚味儿。”
“哪家养孩子,不得有尿骚味,你勤快点换洗尿布,肯定没味儿!”
“你别跟我扯这些,我不认她,以后有李永河管她,叫他爸就行,我不稀罕当这个妈。”
两人说话功夫,春草突然要站起来,往前窜了一下。
王润桃正用大针从鞋底上往外拉线,猛不防,扎到了春草的脸上,顿时,春草脸上扎出一个血窟窿,鲜血直冒。
春草哇的一声哭了。
白润桃放下手里的笸箩,慌忙下地,从灶膛里抓一把草木灰,按到春草脸上:“这娃,刚夸你懂事,怎么就往锥子上撞……没长眼睛的小野种。”
春草眼睛进了灰,看不见,哭得更凶。
武月娥坐起来,一脸烦躁说:“妈,家里有娃娃,你就别缝千层底儿了!你这是戳了她的脸,你要戳了她的眼睛,李永河又跟我没完没了的,我们俩因为这个娃娃得闹离婚。”
白润桃心都揪到嗓子眼,她倒不是担心春草疼,她是担心血止不住,春草脸上肯定要留个血痂。
晚上李永河回来看见,怪麻烦的,还得她费口舌李永河掰扯半天。
白润桃对武月娥说:“你别事后诸葛亮了,快去窗台上拿个晒干的马蹄孢,先把血止住再说。”
“没戳到眼睛吧!”
“没有,马蹄孢晒干就能止血,你快点去拿。”
白润桃一只手捂在春草小脸上,为了防止春草乱动,灰沫子掉到羊毛毡子上,她抬手把春草夹在胳膊肘里,等着武月娥回屋。
春草被锥子扎了,脸上生疼,现在又被白润桃胳膊夹着,面朝下,眼睛又进了草木灰,啥都看不到。
她只能边哭,边乱扑腾。
从出生起,春草还没这么哭过,哭声凄厉,像是被扎了一刀子似的。
白润桃担心隔壁院子里的邻居听到,用手捂着春草的嘴,骂说:“哭,哭死你算了,谁让你不长眼睛往锥子上撞?得亏没戳到你眼睛,不然以后你就是个小瞎子。”
很快,武月娥从外面窗台上拿回半个马蹄孢,捏出一小撮棕黑色的粉沫。
她还没给人止过血,看到春草脸上的血混着草木灰,变成棕红色,小脸上还有血往下淌,人都吓傻了。
白润桃看着武月娥发呆,说:“发什么呆,快点把马蹄孢粉捂在她脸上,先把血止住。”
武月娥双腿发软,双手发抖,都不敢挨着春草受伤的脸。
白润桃看闺女这么没用,只能一只手擒着武月娥的手,移到春草脸边,然后用力摇几下,棕色的药粉终于均匀撒到春草脸上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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