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兰不赞成婆婆的说法,闺女养好了,也能顶门立户,不比那窝囊儿子差。
只是,白秀兰不敢跟婆婆顶嘴。
这时,春草哇地一声哭了。
出生两个小时,小春草还没吃第一口奶呢,也难怪她哭得这么响。
白秀兰撩起衣襟,想给春草吃点母乳。
“吃吧,吃得饱饱的,快快长大!”
“哇……哇!”
春草含着吮吸半天,突然不吃了。
白秀兰急着往她嘴里塞,春草用牙床狠狠咬下去,白秀兰疼得浑身冒汗,拉开春草。
春草又哭起来,哭声响亮,震得人耳朵都嗡嗡的。
刘翠红嫌恶地看着白秀兰怀里的豆芽菜,幸灾乐祸地说:“天生就是个贱坯,没带口粮,以后有你受的!”
白秀兰声音很轻,但又很坚定:“她是我的女儿,我吃糠咽菜,也不会处理她。”
“行,你这么硬气,那也别指望我伺候你坐月子。”
刘翠红扔下话,转身走了。
临走,她把那块破床单一起带走,她可不愿意给赔钱货任何东西。
破旧窑洞外面,北风呜咽,吹得窗棂子呜呜作响。
李秉田看白秀兰这么倔,不肯给他生儿子,他也撂下刚生完孩子的白秀兰,串门去了。
白秀兰抱着哇哇大哭的春草,拖着疲惫身子下炕。
她没奶水,总得想办法给春草吃点东西。
现在家里也只有一碗小米,三碗高粱面和一袋玉米面。
刚出生的孩子,没有营养不行,白秀兰从瓦缸里拿出小米,往锅里添了两碗水,烧开水后,她把仅剩的小米倒进开水,慢慢熬煮。
大火熬了半个小时,小铁锅里的小米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慢慢熬成了米糊。
白秀兰盛出米糊,放在窗台上,等着米糊晾凉,孩子吃了米糊上面一层米油皮,最有营养。
“苦命的春草,你来就来,咋还不带口粮,以后,你只能吃米糊糊……”
小春草抿着小嘴,也不知道是委屈的哼哼,还是饿得哼哼。
白秀兰长长叹气,坐地灶膛前发呆。
炕上一直睡着的春花醒了。
春花四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她看到窗台上放着白瓷碗,冒着热气儿,还散发着阵阵香味。
春花站起来,朝着滚烫的米糊走过去。
李家穷困,白秀兰怀了春花,也没吃什么好东西,春花一直很瘦弱,现在四岁,还不如别人家两岁的孩子壮实。
她的个头,刚刚能够得着窗台,看不到碗里的东西。
春花伸出小手,扒着碗沿,努力地踮起小脚,想看看里面是啥。
“哗啦!”
粗瓷大碗打翻,滚烫的米糊全洒在春花棉袄上,很快,米糊就渗透棉袄,烫得春花哇哇大哭。
白秀兰慌忙放下春草,扯过春花,脱了她身上薄棉袄,身上已经被烫得通红一片。
白秀兰又怕又气,打了春花两巴掌:“你这个死孩子,没事你扒什么碗沿?活该烫死你。”
春花哇地一声哭了。
春草本来就饿,被春花哭声带着,也哇哇大哭。
白秀兰没管两个孩子,她想把米糊从炕席上捧起来,那可是家里最后一点小米。
炕席是芦苇编得,特别吸水,米糊刚撒在炕上,全从炕席的缝隙里漏下去。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