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踱上前去,听父皇口中念念有辞,正自拜祝道:“大悲大慈,至尊至上释迦牟尼佛。弟子李煜,一心向佛,无力治国,至使江北宋国屡次相侵,生灵涂炭。今宋国在荆襄造船数千余艘,不日将下江南。拜求我佛施展无上法力,令宋军自退,江南得安。”
李珏听了,心中一喜:“我何不趁此机会寻个借口,到江北走上一遭?”主意拿定,遂轻轻咳了一声,笑道:“父皇,这泥塑的佛胎,拜他何用?”
李煜吓了一跳,转身见是李珏,怒道:“珏儿,你怎可说出这等不敬佛法之言?”
李珏跪在父皇身侧,说道:“父皇,倘若宋帝赵老儿也拜佛,请佛爷令南唐自灭,你说佛爷向着哪一边?”
李煜和周后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李珏笑道:“天算不如人算。皇帝爹爹,你还是下旨令孩儿和你儿媳出宫,去襄阳把狗日的宋船烧光了完蛋!”
李煜斥道:“胡说!战船军需,宋国防范紧密,怎能如此儿戏?潘卿屡次奏请出兵烧船,朕且犹豫,前时王能带人渡江烧船,因事不秘,被宋军中一个叫什么三手神叉庄雄的杀死,全军覆没。何况你们夫妇孤身犯险?”
周后一把将李珏拉住:“万马军中,岂能说去便去?那神笔王能是咱们大唐国第一武功高手,还被宋将杀了,我儿休来吓唬为娘。”
李珏嘻嘻一笑,身子一动,忽然无影无踪。片刻之间,他已托着金銮殿顶的鸱吻转回,向父母眼前一晃,笑道:“父皇,母后,你们看孩儿去得去不得?”
李煜斜眼望着高达数丈的殿顶,骇然道:“你……你是怎样把它取下来的?”
李珏把父亲拉出佛殿,笑道:“父皇,你来看!”将身轻轻一纵,一道白影,已稳稳立在殿顶。
是时东南风刮的正紧。李珏在滑不留手的琉璃瓦上单足而立,摇摇晃晃,看起来惊险万状,令人提心吊胆。众侍卫和宫娥见太子爷衣袂当风,飘飘若仙,不由齐都既惊且骇,疑为天神。
忽听一声娇叱,一道红云冲天而起,冉冉落于殿顶,和李珏并肩而立。众人看时,却是太子妃娘娘。宫中侍卫高手不少,也不知她何时来到,竟无一人发觉。
周皇后大喜,急忙叫道:“皇儿贤媳,快些下来。仔细让风吹着,可不是玩的。”
李珏哈哈大笑,轻轻装上鸱吻,和惜惜双腿一飘,已轻轻落在父皇和母后面前。李煜大喜过望,再不迟疑,问道:“皇儿,你要带多少军马前去襄阳?”
唐惜惜抿嘴一笑,接口道:“父皇,行此机密大事,人马多了反而累赘。荆襄一带,有我们一些朋友,武功和我夫妻都差不多。而且杀人放火,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李煜听了,迟疑半晌,终于道:“好,便派你们前去便了。不管事成与否,都要回来!”
马蹄得得,春光正好。
翩翩王孙,美貌佳人,相驰于途。
李珏和惜惜一路向北,直趋襄阳。二人重入江湖,精神大振,心中惬意至极。
惜惜见路旁人烟稀少,土地荒芜,侧首对李珏道:“李珏哥哥,听说你老爷爷建国的时候,把南唐治理的物阜民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看看现在这个样子,你爹爹可真不是个当皇帝的料。”
李珏皱眉道:“当皇帝辛苦的紧,没有什么好玩。咱父皇当皇帝不成,吟风咏月倒是个行家。昨日在父皇寝宫,我得了他几首词,却看不太懂。你倒瞧瞧看。”掏出那三张词笺,递了过去。
惜惜一张张仔细看了,噗嗤一笑,说道:“你爹爹倒是个情种,我看这词中的美人,写的倒像你的母后。”
李珏斥道:“胡说八道!”心中却也将信将疑。
过了长江,二人转而向西,这一日来到湖北境内。李珏一路留心江湖人物,多日来却不见一个,心下甚为疑惑。此日过午,翻过鸡公山,前面将近平靖关。李珏说道:“过了此关,再行半日,便可到达襄阳,咱们放开脚力,跑上一阵如何?”
惜惜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凡事依你便是。”李珏哈哈笑道:“好哇,你敢骂我是鸡狗?”探出马鞭,在惜惜坐骑后臀上抽了一记。那匹马吃痛,翻蹄亮掌,向前疾奔。惜惜惊叫一声,叫道:“坏蛋!”
李珏加鞭赶上,却忽听身后蹄声如雨,眨眼间两匹大青马已掠过身侧,远在数丈之外。那马上骑者身手矫健,武功均都不低。
那两名骑者衣衫破烂,浑身灰尘,也不知赶了多长路程。经过李珏身侧时,两人并没在意。但看到前面唐惜惜坐下马神骏非凡,奔驰如飞,却不由对视一眼,心中大喜。
左首骑者紧加两鞭,冲惜惜叫道:“喂,前面那位姑娘,你丢东西啦!”惜惜听到呼喊,吃了一惊,急忙勒住缰绳,回过头来。那两个骑者并力上前,各出一手,两条长鞭左右夹击,同时卷向唐惜惜腰肋。
唐惜惜不动声色,待双鞭临近,娇躯微仰,倏地伸出纤纤细指,捏住鞭梢,已把两条长鞭系了个死扣。这手功夫耍得利落至极,犹如电火石火,两名骑者竟然丝毫未觉。
二骑者陡觉手中一紧,还道得手,一齐发力后扯,要把这俊俏娘儿拽下马来。惜惜“咭”地一笑,俯于马背,用两根手指将双鞭一勾。便听后面齐喊“啊哟”,两名骑者同时从马背内侧摔了下来。
这时李珏驰近,见状骂道:“操你奶奶的蛋,晴天白日地,敢打劫良民!”刷地一声,由腰间扯出软鞭。
那两位骑者不待身躯落地,早已各探手臂,扳住雕鞍,轻飘飘坐回马背。李珏喝彩道:“好小子,轻功不坏!”银丝鞭倏地长出,扫向右首骑者头顶。那骑者见白影一闪,鞭梢已至,不由吓了一跳,赶忙俯身躲过。银丝鞭突地一弹,又到左首骑者面门。左首骑者终生使鞭,也未见过如此奇怪鞭法,惊叫一声缩颈藏头。便听“啪”地一声,头上花帽被击得粉碎,束发皮条也断成两截,一头乱发披散下来。
二骑者互望一眼,右首骑者道:“点子扎手,扯!”二人斜刺里绕过唐惜惜,向西便奔。
李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冲惜惜道:“哪里来的两个吃生米的家伙?咱们追他娘的,老子非问问他们不可!”夫妇二人打马扬鞭,随后而追。
前面两个骑者使出吃奶奶的气力,奔驰如飞。唐李二人不疾不徐,尾随其后,想瞧瞧他们到底是何许样人。
这样奔了两个时辰,看看日之将夕,斜阳晚照。李珏见前面已到襄阳,心中一动,暗自忖道:“不知这二人是宋军的探马,还是和丐帮有关?”
将近城门,前面扑嗵连声,那两匹大青马跑得脱力,先后倒地不起。那两名骑者跳下马背,却不进城,顺着城墙向西南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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