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傅升手指轻移,落在了颍川郡上,继续说道:“那么,再加上颍川郡的丰饶资源与人马呢?颍川郡人口众多,粮食充裕,且现有精兵十万之众。庸平郡王在占领青山郡后,必会进一步扩充军力。更重要的是,长公主应记得,彭清男与庸平郡王同为玉虚门麾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试想,两郡兵马联合,其势岂可小觑?”
赵如月仍旧嘴硬:“就算两郡联合,我又何须这样的辅助?”
陈傅升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长公主请三思,庸平郡王的父亲乃殷王,其虽逝,但影响力犹存,为子留下不少底蕴。若庸平郡王能重振殷王旧部,尤其是那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英扬武烈卫,一旦再现,其威力足以震慑四方。我曾亲眼见证,英扬武烈卫仅以五百骑便正面击溃了燕国上千铁骑的截杀队伍,其战斗力可见一斑。”
赵如月闻言,神色微变,朱顺亦是目光炯炯。
陈傅升进一步分析道:“再者,若庸平郡王整合颍川与青山两郡之力,金州便拥有了强大的外援。赵皇若胆敢轻举妄动,不仅要面对金州本土的抵抗,还需提防两侧近邻的突然袭击。特别是英扬武烈卫,一旦铁骑越过边境,配合颍川、青山之众,赵皇若不集中重兵,恐怕难以抵挡。而对于燕国,他们若欲侵扰金州,也需顾虑南州的局势,庸平郡王即便不直接参战,仅以其姿态示警,便足以让燕国投鼠忌器。”
他转身,手指在地图上金州周边游走,“金州西临平州,北接光州,皆为赵皇所控,形成钳制之势。万洞天府之所以不敢让金州动**,正是惧怕这两州趁机而入。而金州东、南两面,要么是与燕国接壤,要么是茫茫大海,均非长久之计。但若有庸平郡王的支持,金州将内无忧患,外无强敌,此等局势,万洞天府岂能不高兴?”
“再者,若万洞天府胆敢轻率更换金州之主,尤其是长公主您,庸平郡王必不会坐视不理。他一旦摆出进攻姿态,金州必乱,赵皇定会趁势夺取。对万洞天府而言,更换长公主即意味着金州失守,他们怎敢轻易迈出这一步?这不正是为长公主您解决眼前危机的绝佳之策吗?”
赵如月与朱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她冷笑再起:“真是奇谈,本是求援之事,却让我听出了几分反客为主的意味,仿佛是殷朝宗要来助我一臂之力。”
陈傅升从容地从地图上收回手,诚恳言道:“此乃双赢之策,自然需得双方共同努力。庸平郡王在行动之前,确需得到长公主的明确支持。”他语气一转,显得更为直接,“此外,此举不仅利于长公主,更是对万洞天府稳定金州局势的一大助力。长公主若将此策献上,万洞天府岂有拒绝之理?同理,玉虚门对于扩大其势力范围至青山郡,亦会欣然接受。”
赵如月目光紧锁地图,闪烁不定,她斜睨着陈傅升,言语间带着几分讥讽:“殷朝宗困守一隅,兵马寥寥,还妄谈一万英扬武烈卫?这不过是空中楼阁,画饼充饥罢了!”
陈傅升正色道:“长公主此言差矣。庸平郡王所缺,唯机遇尔。一旦掌控青山郡,地广人众,兵源粮草皆可得,重现英扬武烈卫之辉煌,绝非空谈。即便仅五千铁骑,亦足以令四方震撼。届时,无论是长公主还是庸平郡王,都将稳如泰山,无人能轻易撼动。”
言毕,赵如月缓缓转身,走回主位坐下,语调悠长:“听你所言,似乎这盘棋一旦布下,你便有了十足的底气,连那赤阳朱果都不再是当务之急?”
陈傅升连忙摆手,走至她身旁,解释道:“小公子的健康自是头等大事,我绝不会因一事而忘另一事。求取赤阳朱果之事,我定会全力以赴。而此番献策,实则是想向长公主求得一诺。”
“一诺?”赵如月挑眉,兴趣盎然,“说来听听。”
陈傅升直言不讳:“我希望长公主能尽快出兵,助庸平郡王夺取青山郡。时间紧迫,殷朝宗那边已难以再拖延,寻找十万鸦将的任务,玉虚门亦不容久等。”他此言,实则是道出了背后紧迫的局势与殷朝宗的无奈。
赵如月神色淡然,轻启朱唇:“何必急于一时?待你取来赤阳朱果,再谈出兵之事也不迟。”
陈傅升闻言,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急切:“长公主明鉴,燕国皇帝对殷王的忌惮深重,玉虚门内部亦在权衡是否继续支持王爷。庸平郡王已是如履薄冰,无法再拖延。再者,赤阳朱果的寻觅亦需时日,这一来一回,若萧天振的病情有变,长公主恐将分身乏术,届时出兵之事恐难再议。难道长公主真愿舍弃与王爷的合作,重返京城那权力漩涡之中?”
他话锋一转,略带讽刺地补充道:“商建伯一世英名,其子庸平郡王却似有不支之态,欲遁往海外避难。若长公主此番未能应允出兵,日后恐难再有与王爷携手之机。”
赵如月冷哼一声,借题发挥,既是嘲讽也是自我开脱:“遁往海外?真是辱没了商建伯的威名,怎会有如此怯懦之子!”言罢,她话锋微转,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此事我需深思熟虑,再做定夺。”
“甚好!”陈傅升拱手应承,语气中透着坚定,“一旦此事尘埃落定,我即刻启程,为长公主寻觅那赤阳朱果。”
他心中明镜,知晓此刻无法强求赵如月即刻应允。此事重大,非她一人所能决断,还需万洞天府的首肯。赵如月虽未明确表态,但沉默已是一种默许。
随后,陈傅升又添上一句:“另有一小事,还需长公主金口玉言。”
赵如月眉头微蹙,语气中已显不耐:“何事不能一并说完?真是烦人。”
她心中暗自腹诽,已深切体会到殷朝宗等人对陈傅升行事风格的无奈。从求医到救人,再到治病,乃至如今的出兵相助,每一环都环环相扣,却又似有意无意地模糊了重点,让人疲于应对。原本为子治病的初衷,如今却似乎已被出兵之事所取代,这其中的曲折与变化,让她不禁感到一阵烦躁与无奈。
此刻,陈傅升再次提出请求,赵如月心中的怒火几乎难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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