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愣了一下,急切地道:“你对我的确是认识才几个小时,可我对你……实不相瞒,已经暗恋了整整十个月,从第一次你到我店里吃饭,我就……”
“这十个月里,我想得非常清楚,我对你绝不是一时的好奇和喜欢,而是想好好地守护你一生的诚意,所以那些禁忌对我来说,全都求之不得。”
他缓缓拉起袖子,露出臂弯处的尺泽穴,望着弥小尔微笑,“抱歉的是,我太过普通,你……愿意吃这个亏吗?”
弥小尔回想着过去的日子里,梁言每次望着自己的眼神,知道刚才的话并不是虚词,尤其方才那个笑容,看在眼里心中竟然生出些冰雪消融的感觉。
并且,说实话,弥小尔心中对梁言也并非无意,否则也不会连着十个月天天去吃那盘海鲜面,只因从未接触过男女之情,自己没有察觉而已,此时心中一热,所有情绪涌起,竟忍不住点了头。
报君知审视着他们,却又说了一番话,弥小尔的肉身是在庞杂的灵元催化下生成的,内中血脉淤堵很多,在施相接术法时,两人气血行进有可能会遇到阻滞,那时便全看运气。
若通得过自然皆大欢喜,万一若是通不过,守护者就可能有性命之忧,所以要两人再次慎重想清楚,梁言与弥小尔对视片刻,都表示同意继续。
报君知见如此,便不再耽搁,教他们错身站着。一人左臂与另一人右臂紧贴,随后以加持光刃打开两人的尺泽穴口,开始施用相接术法。
少顷,弥小尔惊觉一股热力自梁言手臂涌入自己身体,同时肉身的感觉也瞬间强烈了起来,肌肤间的触碰,屋子里的湿冷,空气中复杂的各种气味,她欣喜得眉间不住耸动,心中感慨万分。
弥小尔正在高兴,却突然听见对面梁言低呼一声,面露痛楚之色,她大惊失色浑身一震,强自稳住手臂。
忽然,不可思议的疲惫、与重压感,层层涌来,刹那间,肉身不堪重负、几乎要昏厥过去。
弥小尔勉强撑着,再望向对面,见梁言已经疼得面容扭曲,心中一沉,知道遇见了报君知所说的血脉淤堵!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察觉身体里的苦楚越来越重,完全没有缓解的意思,心登时便灰了大半。
脑中忽然闪念,此时两人穴道相连,梁言所处危厄都是因为受这术法的连累,若是断开他与自己的关联,或许所有损害就能让自己一人承担,于是当机立断,即刻凝神闭气,奋起全身力量将梁言的手臂推开。
梁言察觉了她的心思,一把按住她的手,艰难地喘息道:“别动,我还可以忍受,只要这术法不伤害你,就请给我这个坚持到最后的机会。”
弥小尔闻言惊怔,如果说,之前对这归宿还有些不确定,此时终于毫无怀疑地知道了梁言的心意,她微微眩晕,方寸全乱,原来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原来真的有人愿意相随相伴了!
她忽然间泪盈于睫,心中百感交集,苦涩、甜蜜,凄楚、欣喜一齐涌来,但同时心念也越发坚定,绝不能让眼前人受自己连累,当下不顾一切地拼命挣扎,只想着要把他与自己分开。
梁言见她如此,心中既心疼又难过,叹息一声,“小尔,咱们赌了吧!”随后将双手紧紧握住,把弥小尔牢牢地圈在臂弯里。
两人相拥在一起,正觉悲凉凄惨、柔肠百结,忽然耳边响起报君知的声音,“山盟海誓易,临危不弃难,两位果然是真心实意,这么大喜的事,我怎么能不送个贺礼。”
话音刚落,眼前耀眼白光闪烁,随后一股强劲灼热的内力自两人手臂连接处骤然涌来,他们因为猝不及防间承受到这强大的冲击,都忍不住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那热力在两人的四肢百骸间毫无阻滞地疾速流转,只一会儿便将他们之前难以承受的痛楚与重负完全缓解了,所有的淤堵阻滞在这霸道的热力下顷刻间化为虚无。
几个循环之后,那灼热的内力忽然分散,消融在他们的身体之中。
弥小尔与梁言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起睁开眼睛,两人都是大汗淋漓,但全身舒畅,精神振奋,从心神到肉身,自内而外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此时执手相对,意念相通,心头一片澄明。一时间都恍然醒悟,报君知施术前所说的淤堵无法破除的话,根本就是对两人感情的考验。
只因相接术法一旦成功便无退路,一人有悔,两人受害,所以报君知故意将可能遇到的危险说得严重,好看出两人的真心。
刚才若是梁言害怕退缩,或是弥小尔强行冒进,那便都不是良配,报君知便会终止相接术法,留给两人再做选择的机会,而事实上那点淤堵要想破除,于报君知来说根本是轻而易举。
阿皎见相接术法成功,心中悬着的大石放下,喜不自胜地上前祝贺二人。
弥小尔与梁言一起回应了祝福,这才想起要好好感谢报君知,转身找寻,却发现屋中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只有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天道不择,时能弥尔,但愿,情心无改,永如今朝!”
编者注:本文为系列作品,点击《风水师报君知》收看全部精彩故事。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