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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鱬(2 / 2)

念白自此经常邀约重纹出山与自己相聚,也大方将自己的妹妹念彤介绍给重纹认识,重纹与念彤也十分投缘,后来重纹每月都下山来念白家中小住,三人经常结伴出游,一来二去,念彤竟然与重纹互生情愫,两人将消息告诉念白时,原以为念白会喜出望外,谁料想念白当场翻脸,勃然大怒,竟动用符图术将重纹驱逐,又咬牙切齿地咒骂重纹并警告他如果再敢意图对念彤不轨,便将他打得再也无法化为人身。

念白的反应大出重纹意料之外,他心中愤懑,这才知道念白从来都以他自己的身世为耻,也并未真拿自己当做亲人。他回到鱼化村本想自此再不现身,谁知几日后念彤悄悄前来,当面向他表明心迹,重纹也毫不隐瞒地讲述了自己的身份,念彤大惊之后却并无半点嫌弃。这让重纹大为感动,眼前这个秀美善良的女孩儿给了他这幽暗世间仅有的温暖,那晚两人一时情热,便做了夫妻之事。

次日,余念白追寻而来,见此情景十分震怒,他心疼妹妹,便将满腔怒火都发到了重纹的身上,重纹因着念彤的关系,一直退让并不还手,被打成重伤。

那日之后,余念白带着念彤回家,寸步不离地看管,日日劝导,无奈念彤十分执拗,一心认定重纹,对哥哥的话完全听不进去,两兄妹就这样僵持月余,念彤忽然发现自己身怀有孕。

这本是念白在夜深人静午夜梦回时都不敢拷问自己的懊悔,是他甘愿这一生都被禁锢的隐痛,忽然间就这么被自己最恨的人朗朗道来,那种巨大的冲击令他在一瞬间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意识一阵阵开始模糊,脑海中一帧帧地闪回着妹妹从小到大的样子。

“你总会保护我的是不是?”六岁的念彤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一直都会吧?”

“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岁的念彤一边咬着雪糕一边笑。

“我不会离开咱们家的,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十四岁的念彤神情郑重。

“你为什么总不让我和别人交往?”十六的念彤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不要你管我的事。”十八岁的念彤愤怒地大叫。

“你答应我放过他,你答应我。”二十岁的念白神情虚弱满眼的祈求。

锥心刺骨的痛楚一浪浪袭来,余念白几乎站立不稳,身上冒出层层冷汗。

重纹注视着他的表情,神情亢奋地一步步地走近余念白,声音里带着极大的蛊惑,“不要克制了!”他伸出自己如青蛙般长着蹼的手,指着被吓得浑身颤抖面无人色的阿恒道:“去啊!今天是洄迟日,快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啊!你不是人,你就应当遵从你的本性。”

望着浑身颤抖楚楚可怜的阿恒,余念白拼尽全力地克制自己想要扑过去的冲动,但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红,双脚双手变得奇痒难忍,他忍不住踢掉鞋子,发现双脚已经遍布细密的鳞片,而且鳞片层层上长,已经快要过了膝盖。他回头望着阿恒,双眼通红地大吼:“跑,快跑。”一声惊醒梦中人,阿恒一时间神魂归位,忙不迭地爬起身。

重纹双眉微挑,双手用力拍在水中,再扬起手时,一大块湿泥向着正在奔跑的阿恒抛了去,那些湿泥诡异地在空中一瞬间分裂成数十个细长的泥条,尽数甩在阿恒的身上,奔跑中的阿恒忽然发出骇人的尖叫声,停下脚步快速地在自己身上拍打着,神情极为痛楚,也就片刻她缓缓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而甩在她身上的泥条,却迅速膨胀,在她周身上下蠕动,个个都有拇指粗细,散发着黑红色的光亮,大口张开露出雪白尖厉的獠牙。

重纹见阿恒倒地,得意地笑起来,“余念白,别再犹豫了,我这些狼牙血蛭年前就已经把鱼化山里的鱼啊鸟啊都吃了个干净,我只要一加驱动,它们根本就停不下嘴,你要是再不过去做你该做的事,转眼之间,这姑娘就被吃得只剩下一具枯骨。”

余念白的忍耐此时也已到了极限,眼见阿恒不支倒地,忽然间发出一声低吼,一双眼变得通红,他恨恨地看了重纹一眼,咬咬牙一头撞向溪边的石头,一声闷哼之后,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重纹微微愣怔,忽然失笑,“你被符图压得跌智商了吗?”片刻之后他收起笑容,恶狠狠地望着倒地不起的余念白厉声道,“你就这么看不起你的出身,你当年非要杀死我与念彤的孩子,就是因为这个,你觉得我们是怪物,不应当存活在这个世上,我偏要看看如果是有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你是不是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将胎儿打下来。”他俯下身正要拖拽余念白。

忽然一个凛冽的声音传来:“这事怪不到念白的头上。”

重纹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光影处站着一个身材颀长,容颜俊秀的青年,他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脸上顿时变色,双目圆睁怒道:“报君知,六年前,你将鱼化山下了禁护,害我受困于此,今天你又来多管闲事。”

报君知步步走近,冷冷道:“我师门中的麻烦,怎么能叫闲事。”说完将左手在空中虚划了半圈,手收回时已经捏了几张符图出来,右手微微一抖燃起蓝色火焰凑上去将符图点燃,随之燃着的符图向着躺在地上的阿恒抛了过去,符图在途中完全燃成灰烬,接着去势均匀飘洒在阿恒身上,狼牙蛭发出尖厉的仿若狼嚎的声音,一只只顷刻间化为污血,只剩下十几对雪白尖厉的牙齿依然咬在阿恒的身上,片刻之后阿恒醒转,摇晃着站起身。

报君知走在余念白身边,伸出右手在他的额头一掌按下,雪白耀眼的加持光,滚滚而入余念白的顶门,余念白轻哼一声睁开眼睛,待看清楚报君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报君知望着他皱眉,“跟我和小五好好把这事说清楚就这么难吗?”

重纹见报君知化掉血蛭,救醒念白,神情却毫无意外,他望着溪水笑道:“余念白一直都将自己的身份视为羞辱,怎么会因为这事开口求救。其实你救不救的,也没什么要紧了,不过是早一时和晚一时的差别。余念白进了紫微堂,学了那许多的本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鱬人,你觉得我苦苦等了六年,没有十足的准备就敢把他二人骗进村来吗?”

他双手张开四下环顾,脸上带着亢奋的笑容,“报君知,该你倒霉自己撞进来,既然来了,就别想着出去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埋骨之地。”

重纹大声道:“鱼化村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山洞中的通道与外界相连,鳐人性格温良,不懂得世间人心险恶,为了自保,我们的祖先将山顶挖出一个蓄水的悬河,又开好十二个泄洪口,只为有人类侵犯鱼化村的时候,可以放开闸口,以水淹没村子,保护村民安全。”

“而我以前游历在外的时候找到了很多狼牙血蛭,”重纹的脸上泛起一丝得色,他笑着望向山的东峰,“你们身为风水师自然知道,狼牙血蛭生长缓慢,繁育困难,皆因为,血蛭初生下来全是雌体,年满50岁又会转化为雄体,雌雄总是错过,而我无意中发现了繁育狼牙血蛭的方法,可将初生的血蛭一分为二,一半为雌一半为雄,数月后便可**繁殖,这六年来,东峰上悬河里的血蛭,满满当当已经快要挤不下了,闸门早已被我弄得松裂,现下只由结成团的血蛭堵在闸口的裂缝处。”

他忍耐不住兴奋,笑出声来,“这么多年来我每次喂食血蛭都会用同一种呼哨声,所以只要我发出呼哨,那些血蛭便会争相跃下闸口,此举便会造成闸门崩裂,洪水泄出强烈的水流刺激会引发血蛭的狂性,它们随着水从山上下来,只要遇到一切有温度的动物便会毫不迟疑地咬嚼吸血,狼牙血蛭除了有狼的牙齿,还有狼的速度,报君知,你到底是个凡人,你可有一人应付数万只狼牙血蛭的速度?”

报君知想了想,摇头,“没有。”余念白顿时慌了,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重纹嘿嘿而笑,“念彤,你和孩子的仇报得真不亏。不单让你哥哥赔了命,还饶上一个这世间顶级的风水师。”

他回头看了看阿恒轻笑道:“可惜了这个女孩子,她的确是无辜,但是我若不用她做诱饵,又怎么把你这狼心狗肺的哥哥骗来。我夜夜在贴吧里看着他们两个在网上调情戏闹,那时我就知道,你哥哥是有些喜欢她的。但我还是不确定,你哥哥会为了她而抛弃原则,直到上个月的洄迟日,你哥哥突然在她的邮箱里发了一封表白信,虽然还未等这姑娘看到就给删了,但是我已经明白,这女孩的火候足以钓得出你哥哥了。”

阿恒一愣,念白的神情也是一窒,两人在电光石火间,飞快地进行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对视,随后两人都将眼神躲闪开来。

“如果你做这些事的初衷,是为了给念彤报仇,那就太过奇怪了,”报君知望着重纹神情郑重道,“当年念彤怀了你的孩子,并没有人要将胎儿打下,是因为念彤的体质并不适宜与鱬人生育后代,胎儿流产之后,念彤因此大受刺激,情绪激动引发了脑中血管的隐疾而过世。念白心中伤痛,怕再有人重蹈覆辙,所以才求我将鱼化山下了禁护,阻挡你外出,阻挡外人闯入,他甚至连自己也都禁足在一个方寸之地。”

重纹听了脸色微变,紧接着又呵呵冷笑道:“你倒是真不嫌弃这个鱼怪,这时候了,还编出这么冠冕的话来替他遮掩。”

报君知冷冷地将他望着,“你应当听说过,我从无谎语。念彤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便有落胎之象,她当时拼命要求念白帮她固胎,念白自觉无能为力,连夜找我帮忙,但是我赶到的时候发现胎灵已散,难以回天。那一晚是念白手捧胎儿,亲自超度的婴灵。他虽然阻止你们在一起,但是从来没有像你想的一样去残害你与念彤的骨肉。”

<!--PAGE10-->重纹的身体微微战栗,记忆中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与念白相遇,二人结为好友,初见念彤,萌生爱意,三人结伴出游,亲如手足……那些曾经的美好与温暖,如今便如支支利箭射中他的心脏。

原来这五年来令他辗转难安的仇怨,竟然不存在吗?他喃喃道:“这不可能。”

顿了顿,他忍不住冲着念白大吼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念白勃然大怒,高声道:“我跟你解释什么?我当你是兄弟,你却勾引害死我妹妹,你配我跟你解释吗?你还口口声声喊着报仇,你自己不就是那个害死念彤的罪人吗?你怎么不杀了你自己?”这一句话听在重纹耳中不亚于空中一声霹雳。

“是我害死念彤!”重纹心中大震,神情忽然恍惚起来,“可不是我吗?若不是我只顾着自己的情欲,怎么会让念彤怀有身孕,怎么会让她无辜枉死。我怎么不杀了自己?”一时间巨大的悲痛袭上心头,他忍不住仰头长啸,他的啸声一起,悬河中的血蛭忽然间大力翻滚起来,发出尖细刺耳的叫声,闸口的岩层顿时崩裂开来,大量裹带着石头、泥沙与血蛭的洪水奔涌而下。

报君知一见大惊,右手以术法驱逐血蛭,左手飞快地在自己周围用加持光做出个最简单的阴阳阵,借以挡开奔腾而来的山洪,护住周围众人。

重纹跌坐在地上一时间面如死灰,他淡淡苦笑,忽然间泪盈于睫,声音中满是苦涩,“念彤,夜夜梦见你抱着孩子哭泣,本以为你是催促我为你复仇,如今才知道你这是在埋怨我,可笑的是我还要去怪责别人。”他垂下头,神情凄绝,大滴的泪水滚滚而落。

余念白见他如此,脸上冲天的怨愤,忽然减淡了不少。

“小师爷,我现在不是很想弄死他了。”余念白低声道。

报君知回头怒喝:“你看清楚,现在是他想弄死咱们。”

余念白因刚才受了伤,加上身处洄迟日,心神激**,术法混乱,完全帮不上忙,随着水压增强,报君知既要以术法阻挡水中血蛭来袭,又要用加持力维持阴阳阵保护众人,随着水压增强,渐觉吃力。

报君知转身望着重纹高声道:“重纹,你祖祖辈辈在这里繁衍生息,如果真的水淹鱼化村,狼牙蛭找不到吃的东西,饿急了便会啃咬它见到的一切东西,不出一周整个鱼化村都会踪迹全无。连你村里的那些故世的先人遗骸都难逃嚼骨之厄,你不怕成为全族的罪人吗?”

重纹却并不为所动,方才念白的话当当正正刺到他的心事,其实初闻念彤死讯,他已经将全责都记在了自己的头上,夜夜难以安寝,日日食不下咽,最痛楚的时候,连呼吸都觉得难以为继,因为实在无法承受,这才将仇怨转加在念白的身上。

<!--PAGE11-->此时真相点破,唯一挡在他身前的盾牌消失,他连那原本可以怨责别人的缘由都没有了,巨大的负疚与悲痛排山倒海般涌来,鳐人情重,一旦爱上便是同生共死,这也是鱬人稀少的一个原因。重纹此时情绪激**,神思混乱近乎癫狂,为了解除痛楚已是一心求死,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转身眼睛直勾勾望着溪水,忽然间走出阴阳阵的保护向着水面直扑过去,他落水的瞬间,水中血蛭蜂拥而至,片刻便将他身上的衣服撕咬干净,重纹闭目忍受,身躯迅速在水中变为一条有着婴孩头颅的大鱼。

报君知与余念白见状均是神情一凛,同时出手以符图护住重纹的身体。

余念白怒急大骂:“你个倒霉催的东西!一有事就知道寻死觅活,以前是现在也是,念彤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气迷心!”他转头望着山上崩裂的闸口,心中也是震撼恐慌,惴惴不安地转头望着报君知道:“小师爷,别跟我说你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这时候知道靠着我了?你早和我商量,咱们遇得上这事儿吗?”报君知没好气地呵斥他之后,审视了一下四周沉声道:“也不是全无办法,五感中的舌对应五行中的火,其方位正南,狼牙血蛭属金,他弄出这么大的阵仗,除非我舍掉自己这一感而施术法增强符图,也能击退这些血蛭抵挡洪水一阵子,时间差不多够咱们离开这里。”

余念白一听心中一宽,知道以报君知的手段,大家还有生路,此时见报君知一脸凝重,心中感激他舍身前来,心中既尴尬又感慨,一时间五味杂陈,却又不想让他觉察,故意改换了满不在乎的声调凑趣,“小师爷,你是知道的,人生里充满取舍,虽然,以后德胜门外老祁家的咸油酥饼,夕照寺茶肆里的金萱乌龙,您就都尝不出滋味了,的确有点可惜,但是您的术法又精进了一步,也是可喜可贺的事,所以别犹豫,该舍您就舍了吧!”

报君知望着他幽幽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一种想清理门户的冲动。”

余念白讪笑着接连退开几步,此时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他循声望去,脸上顿显轻松如释重负叫道:“小师爷,您能留着你那一感喝茶吃饼用了。”

报君知听说,也回头望去,看见五师傅带着一众弟子正在赶来,他左手拿着一物金光闪烁,正是灵宝派的流火印。

其实报君知临来时便与五师傅在紫微堂约好,由他先来救人,五师傅作为后手,此番如此谨慎,正是因为他知道一个人所不知的秘闻。化鱼山中的童子鱬祖先大有来头,因为曾经为明朝一位皇帝预言国运,而受过诰封,这座山也是皇帝所赐,那鱬人精通风水之术,带着子孙迁居此处,又害怕有人前来加害,所以动用术法之力重新排摆化鱼山的景物,使化鱼村所处的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阳阵,所有符图与术法在这里施展都会减弱。

<!--PAGE12-->而这个事情,重纹并不知情,否则若是他这六年在激发鱼化山阴阳阵上下功夫,趁报君知进来时封住退路,再加上狼牙血蛭与山洪淹村,后果不堪想象。

五师傅一见暴涨的溪水和在水中翻滚如浪涛的血蛭,不敢耽搁连忙将印大力按在水面之上,也就片刻功夫,空中接连暴响雷鸣,整条溪水泛起层层金光,涛涛水势顿时减缓,暴响之后结成团的血蛭条条解散,沉入水底融化为灰黑色的污血,溪水如同墨染了一般,过了一会儿污血被不断流淌的溪水冲涮尽之后,能清晰地看见溪水下遍布一层薄薄的雪白尖牙。

报君知趁此时机,凝神闭目,十二张金光闪烁的土圭符自他手掌中飞出,速度迅猛地直冲十二个闸眼而去,五师傅与余念白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以术法之力帮忙推动土圭符,大约十几分钟后,土圭符与十二个闸眼周围的岩土渐渐融合,闸口尽皆合毕。

重纹所化的童子鱬,在清澈的溪水中仰望众人,一张白胖的婴孩脸上满是忧伤,过了一会儿,他摇摆着鱼身逆水游走了,报君知与念白也并未阻拦。

五师傅化了血蛭,赶过来和报君知与余念白会和,见二人均是无恙,心中才安定下来。

而那溪水底一层雪白的尖厉小牙,看得五师傅一众弟子兴奋不已,狼牙血蛭的尖牙可保护幼童免受阴物侵袭,还可破除鬼打墙的迷障,这东西踪迹罕见搜寻不易,紫微堂的众弟子此时见了水底下这铺天盖地的一大片,心情简直雀跃,不等师父吩咐便各自在溪水中捞取。

念白先谢了五师傅的搭救之恩,然后收起一脸调笑,望着报君知肃然道:“小师爷,今天我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都是亏了您了,但是我还有一件事相求。我知道您有一种符图可以令人忘却最近十二个时辰发生的事情,您能不能给……”

报君知望着他,“你一个人孤孤单单这么多年,这姑娘,我瞧着也不错,既然她知道了,何不就顺其自然?”

念白苦笑,“念彤出事时,我就绝了这个心思,终归是不会有好结果,我这样的人注定享受不了常人天伦,何必害人害己,那天洄迟日,我是喝多了酒,一时忘情写了信,这才引出今天这场麻烦,这些事本不应将她搅进来,她若把今天忘了,我们还能做朋友,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正说着,阿恒已经缓步走到两人面前。余念白一时间有些慌乱,阿恒望着他虽然微微羞涩,轻声道:“余念白,你是什么,我不会在乎,我只想问,你真的曾经给我写过那样的信吗?能不能当着我的面再重复一遍?”

余念白看了姑娘片刻,咬咬牙转身望着报君知,“小师爷……”他望着报君知面带祈求。

报君知轻叹一声,当下不再耽搁,右手蓝光骤起,一张符图向着阿恒飞了过去,他望着阿恒朗声道:“节外生枝多萦系,十二时辰由我逆,符图燃尽缘法尽,春雪融融无痕迹。”符图飞在阿恒的头顶爆燃成灰,当灰烬消失,阿恒愣怔片刻,一脸茫然地昏了过去。

<!--PAGE13-->阿恒转天中午醒来,只觉这一觉睡得实在香甜,待看看时间,完全惊怔住,此时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整天,她望着扔在床边的背包和自己一身泥水的衣裤,心中疑惑不得其解。

明明记得在网上与余念白交恶,打算要趁着周末去那帖子上说的鱼化村,如何就这样昏昏沉沉地将周末给睡过去了,睡就睡,怎么还睡成这样灰头土脸的模样?

她心怀惴惴地上网想找出点端倪,又意外地在信箱里发现了两封邮件,一封是余念白写给她的言辞恳切的道歉信,客客气气地讲明自己那天因为心情不好喝多些酒,所说的言语都是酒后胡言,希望阿恒不要放在心上。阿恒看完信嘴角含笑,心中怒气尽皆化为虚无。

另一封竟然是那个发鱼化村帖子的吧友写来的,信里解释了所谓鱼化村之行其实是他创作的一篇幻想小说,特意放在贴吧里想试试效果,因为看到她要亲往查证,自觉玩笑开得大了,特意写信解释道歉。

阿恒看完既好气又好笑,心中也释然了,此时忽觉身上腥恶难闻,周身酸痛,她匆匆进到浴室里浣洗更衣,当外衣脱掉的时候,忽然有一物从兜里滑出来落在浴室地板上,阿恒低头看去,不禁惊奇,那物雪白无暇,莹莹放光,竟是一枚小小的狼牙。

编者注:本文为系列作品,点击《风水师报君知》收看全部精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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