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一四三回 闹襄阳仙娘传白教 归故里杀劫应红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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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回 闹襄阳仙娘传白教 归故里杀劫应红英(1 / 2)

且说那妾向内一张,只见房内灯火明亮,帐儿高揭,仙仙正和一个美男子相与笑语。那妾细望那男子,美丽非常,竟是生平没见过的人物,举动之间另有一番潇洒光景。两人情致自然可观,望得那妾如雪狮子向火,好容易移步踅转,兀自心头乱跳,却没想到是甚怪物儿。他和仙仙本自没忌讳,次日见了仙仙,只管端详他面孔,格格乱笑。仙仙道:“你笑什么?”那妾笑道:“昨晚上俺作了梦,似乎见你仰卧着……呀呀,梦罢了,不须说咧。”仙仙听了,早已明白,便正色道:“唷,你惹他么?你看他可像个人?”

那妾道:“这话奇哩,那个人漂漂亮亮,如何不是人?难道不是人你便要……”仙仙道:“你那里晓得?俺说给你,不许吃惊呐。”因从头至尾一说所以。那妾要是个正气懂事的女人,定当急劝仙仙勿近邪祟,并且立想解除之法,捉却妖狐才是;但是朱一贯家如何会有正气女人?不然怎么败家出丑、现世现报呢!当时那妾一听,虽然惊诧,却委实羡慕。仙仙笑道:“不知你缘法怎样,等俺和他商量去。”当晚仙仙转达那妾之意。小童沉吟道:“这也是数当如此。便是你我缘法,也尽在五十日中哩。”说罢,命仙仙引进那妾,三人一榻,自有一番光景。

那妾初时只图欢乐,不觉得体倦;三五日后,竟自精神大萎,却益发狂**无度。仙仙偶劝他将息,他如何肯听?这时仙仙又一心注在种种法术,倒不去理论那事。又有十余日光景,一切符咒大半都会。小些的法术是降神治疾,变化隐形;大些的竟咒风诅雨,撒豆成兵,剪纸为人,还有些感人心目并改易境界的种种幻术。好在仙仙伶俐非常,都一一谨记。只有那妾,听了一点也不懂。更奇的是仙仙和那妾两人房中各有一小童,家中人渐渐觉得,偶有偷瞧的,轻便挨两记耳光,重便被打得头破血出,再不然一团黑影冲出,次日那人定然生病,因此大家都不敢去管闲帐。

这时仙仙和那妾一对儿疯魔一般:仙仙是就后园中演习法术,往往夜深,闹得离离奇奇;那妾却越发不成模样,不是无端的闭门歌笑,便是传粉插花,满院赤身狂走,遇着男子便抱定胡闹,种种亵语不堪入耳。朱佩没法儿,只得约了族众,严守大门,一连四十余日。大家通不聊生,便有族人等商量着去请法师铺坛降妖。恰好近村有个巫婆,甚有名头,大家便先唤他来试法试法。

那巫婆有三十来岁,生得妖妖娆娆,本是个歪剌货出身,他认的干儿子便有十几个,浑名儿“无底洞”。当时应召,作张作致地踅来,方呵欠连连的要降神,忽然大叫一声,往后便倒。众人搀起,业已委顿不堪。大家不知就里,便拖他别室渐歇,那巫婆却只管偻着身儿,杀猪似的叫起来。末后还是他自己由裤裆中取出段五六寸长的木橛儿,业已血污淋漓。众人见了,又惊又笑,便听空中一声响亮,顿时飞下块磨盘大的顽石,将神坛香烛一古脑儿捣碎。大家喊一声,各自跑掉。从此那巫婆又得一浑名儿,叫“捣掉底”。

不题族众纷扰。且说仙仙练习诸般法术,不久尽皆学会,那妾的面色却瘦得黄瓢儿也似。转眼间,小童在朱家已满五十日咧。当晚小童向仙仙道:“俺在此缘满当去,三十年后,吾法当兴,以应劫运。自有一班人传播吾法,你虽传吾法,却不可妄有作为,因你数非杀劫中人。那时你一得替人,吾自当迎致于你。”说罢,探手入裩,从尻后撮下一把紫郁郁的狐毛,郑重交与仙仙道:“你且珍重此物,将来传吾法术,广收徒众时,但取一茎焚起,便异香郁然,因风远扬。凡闻此香的,定然立生信仰心,不拘远近,自然归如流水。你得吾法术,也便足娱平生了。”说罢一把手,就要踅去。仙仙虽是恋恋,情知留他不得,只问道:“将来俺的替人是那个呢?”小童道:“这事不可预泄,此人大概和你差不许多。”仙仙又道:“将来俺大传你法,可好定个名目?”

小童道:“这那里预定得?事机所凑,届时自有同气类人互相应求,自然而然便生出一种名目,吾法便可乘时应用。你但看古今法术一门,其名目代代不同,可知是因时立名了。”正说着,忽闻那妾在房中吃吃憨笑。

小童道:“此人魂魄已游墟墓,早晚的人了。你须谨记:不可贪娱自戕,能用人不为人用,方能得房术之益哩。”说罢嗤然一声,一缕火光从窗隙钻出,再觅小童,业已影儿不见。仙仙愣了半晌,忙将狐毛藏起,且去张张那妾。不想那妾依然赤身在榻,丑态百出:原来别个**狐又已趁虚而入。仙仙趁他清爽时,告以天狐已去,那妾模糊糊,都不省得。果然十来日后,竟自髓竭死掉,从此朱家方才安生。

那仙仙自和灵狐交接后,那种丰腴鲜艳的颜色就不用提怎的漂亮咧。不消说,自有朱佩补缺儿,一切家事也便归仙仙一手主张。先觅了两名健仆,以备遣兴,好在朱佩绝不闻问。这时族中无赖都嚼破这颗豆儿,谁不想这块天鹅肉尝尝?一来得趣,二来多少还捞摸两把,便一个个熏香剃面来献俏儿,恨不得自呈身体来面求赏识。好在仙仙量海,那怕酒多,给他个来者不拒,卜昼卜夜,闹得满宅中云酣雨腻。却有一样:诸无赖为日不久都支持不得,其中颇有虎也似汉子,竟闹的杖而后起。

大家偶然相聚谈起,各征旨趣,这个道:“了不得!俺一度后,业已软疲得泥似的。”那个道:“俺虽强撑几日,却通似被人抽去脊骨。”有的闭目咂嘴道:“妙的紧!但一着他身,真是千万毛孔都是爽利的。他眼儿也罢,眉儿也罢,只要一颦一笑,马上使人就丢丑,你道不怪气么!”有的微笑道:“俺只爱煞他那呼吸收放法儿,简直得颠倒个儿,他竟是弄耸咱们哩!”便是这般光景,闹得丑声四播,族中老诚人只好掩耳太息,都暗叹一贯始孽竟至如此。便商量给朱佩完姻,好歹撑起个人家。和仙仙一说,也自愿意。于是便诹吉下礼,匆匆娶过。

那王家女儿果然俊模俊样,壮壮实实,大家见了都各欢喜,便是仙仙也不便再去兜搭朱佩。不想过得十来日,夫妇俩便吵起架来,气得朱佩只是跌脚,那新妇只哭道:“一个人,天生天就,俺愿意古怪么?那么你下半月不理俺就是。”仙仙听得蹊跷,当晚趁朱佩橛将出去,便笑吟吟踅进新房道:“嫂嫂和俺哥新新鲜鲜,为甚便鸡肠鸽胆的呢?”

新妇红着脸道:“姑姑不用问,过些日你哥子就好咧,”仙仙笑道:“新媳妇空了房不好价,这当儿又没处抓俺哥去,俺陪你作伴罢。”新妇惊道:“可了不得!这点事还值得启动姑姑?”说着满脸通红,竟羞急得抬头不得。仙仙见了,越发诧异,当晚便硬生生和他同榻。就枕之后,仙仙故作玩皮,索性脱得光溜溜,冷不防钻入新妇被内,东摸西索,吓得新妇缩作一团,急得待哭。逡巡之间,仙仙吃惊道:“你原来是个异体人,怪得俺哥……”这时新妇已羞得双哞紧闭,只有伏枕叩首。

原来新妇形具二体,上半月能男,下半月能女,便是俗呼的阴阳人。这也是朱一贯作恶多端,所以体面事都凑集他家。当时仙仙顿时又动好奇之念,揣摩着那新妇的临时物儿十分好笑。两人也是一段孽缘,那新妇到此时业已丑态毕露,不可掩咧,反将羞怕之念收起,只得一任仙仙胡闹。两人抚抱之间,不多时便已帐动床摇,以后事便不须说咧。从此仙仙又得个异样玩物,朱佩没法儿,便三个人索性都无避忌,再搭着诸无赖和健仆等。

胡加点缀,朱一贯家竟成了一片秽墟。这时族人正经些的,竟越发不敢踏门,因仙仙既**悍自恣,又会邪法儿,只求他不来寻撩,大家便念佛咧。于是仙仙越发胡闹,那金钱随手挥霍,调鹰走马,衣服奇丽,到处里招摇游玩。凡襄阳一带名胜之区,无不踏遍,随处物色如意郎君,用以自娱。往往结驯连骑,喧笑过市,见了的都暗叹道:“你看朱一贯**恶一生,没个亲儿子,似乎这报应落在空处咧;那里晓得,一个女儿给他打嘴现眼,来的更扎实哩!”

又过得五六年,仙仙已二十余岁,正一朵富丽奇花开到极绚烂处,见了的无不夺精丧魄。这时朱佩夫妇都察疾死掉,两健仆早换了五六次,凡经仙仙摆弄煞的,业已不下十余人。仙仙虽吵着就族中给一贯再择嗣子,却没人敢去送命,仙仙一赌气,便坐门招夫。族众只好由他,方暗想他这等泼辣货没人敢要,那知为日不久,仙仙竟拉进个过路乞丐作了女婿,更硬叫那乞丐也随姓朱。那乞丐长相儿便如三寸丁武大郎一般,给他起个名叫朱兴,不过把来作个挂门的幌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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