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一三四回 不速客来又逢淫孽 贞女归妹新系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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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回 不速客来又逢淫孽 贞女归妹新系红丝(2 / 2)

倩霞笑道:“俺可没那大造化,倒是凌姑娘安安详详,真象个一品夫人的气度。”一邻妇正舀了半瓢水想去添锅,不由听得入神,喜孜孜瞧定妥姑,随手向锅一倾水。恰好那邻妇正低头搅米,冰冷冷两股激水早顺着脖儿流到脊梁上,只激得倒抽一口气,笑骂道;“浪蹄子!你真个滋弄水儿哩?”嬉笑之间,饭已停当,于是大家动手,调开座位,团团就座,一面用饭,一面谈笑,竞闹得满室生春,十分热闹。倩霞偷瞧妥姑已婉婉奕奕,居然复其女儿态度,便喑揣自己这把冰斧斫得下去,定不致卷了刃。

须臾饭罢,邻妇辞去。岑妈妈摒挡一切都毕,不由老大一个欠伸。倩霞趁势道:“妈妈先别困,俺还须方便方便哩。”说罢拉了岑妈妈,却赴别室,两人便喊嘁喳喳密语起来。但闻岑妈妈喜道:“这是天大好事呀,妥姑终身却有着落了!俺便和他说去。”倩霞道:“妈妈别忙,等俺和他磨停当,你只一敲边鼓便得咧。您是凌母同辈的一位老人家,又抚爱妥姑,将来妥姑主婚,还须借重您哩。”岑妈妈听了,惟有哈哈而笑。两人踅进室,却依然绷着笑脸。于是岑妈妈道过安置,自去歇息。

这里倩霞和妥姑闲谈一霎,也便联床就枕。这且慢表。且说岑妈妈闻方才倩霞先透给他遇春想聘妥姑为弟妇之意,好不欢喜!这当儿他如何睡得去?辗转良久,便悄悄起去,就窗隔外一听,但闻两人唧唧哝哝,深谈甚甜。少时妥姑似乎伤心饮泣,长叹道:“既是如此,一凭杨将军主张罢了。”倩霞喜道:“这便才是,俺说你一个聪明人,还看不透杨将军是何等样人么?既如此,明天俺转覆命,早些订姻便了。”岑妈妈听至此,知事已成功,这才踅回房睡了自在觉咧。

次日岑妈妈老早起来,揣着一肚皮的兴头,悄悄踅至妥姑房外,推门而入。只见倩、妥两人联枕拥被,两张娇脸儿春色惺忪,差不多挨在一处。倩霞云鬓微拖,一只玉臂直打出来,露着紧笃笃玉乳;妥姑却贴然偎在他怀内,一只手搂住他腰胯儿,梨涡微动,嫣然一笑,“哧”一声一抬胳膊,竟掀开胸前被角。岑妈妈怕他着凉,忙去给他盖好。

倩霞惊醒,笑道:“唷,妈妈起得好早!俺方才梦中正拖着俺家杨叔叔不依哩:俺梦中转去回覆那段事,他倒倔头犟脑,拉起十足劲儿,只是不点头。你道俺这大媒能依他么?”岑妈妈笑道:“俗语说得好:梦象是反面,俺猜你家杨叔叔若得知好音,只有张开大嘴乐不够的咧。”因一瞟妥姑,低笑道:“好个叶姑娘,真能说劝!便象这姑姑牤牛性儿,你只一席话便成功咧。”

倩霞笑道:“低声些,看他惊醒要害羞的。”那知这时妥姑早就惊醒咧,闻倩霞等一席话,只觉心头小鹿儿似的乱撞。他并非如儿女常情的害羞,只因和岑妈妈逞过性儿,非复仇不可;如今倒被人拖到仇人一家去咧,未免脸上讪讪的。此时睁眼也不好,不睁眼也不好,正在左右为难,恰闻倩霞说他害羞,因趁势猛一张目,便打岔道:“咱两个女儿家一处困,害什么羞哇?”说着拖倩霞披衣坐起。

这当儿岑妈妈再也忍不得咧,因笑道:“妥姑姑如今性儿才象个柔和女儿家哩。今闲话休提,俺先给你道个喜,祝你夫妇将来吵嘴打架,一直到一百岁。你道好么?”这句话不打紧,却将妥姑羞的一头扎在倩霞怀内,于是倩霞笑抚他道:“好姑姑,不要恼,等我骂这老奶奶,说话有多么背晦!人家都祝人夫妇和美,您怎盼人吵嘴打架呢?”岑妈妈笑道:“两口儿太和美了,便出缘故。总要美中不足,方能白头偕老。你看那八九十的老夫妻,大半见了面都象乌眼鸡哩。”

大家一阵欢笑,即便结束起身。此时红日当窗,都现出疃疃喜色。倩霞一面梳洗,一面道:“俺今便回营,杨将军当遣人来致聘礼,以后一切安置且俟再谈。”说罢匆匆结束,便要拔步。岑妈妈道:“叶姑娘一拧拧脚儿,如何跑路?俺邻家有头驴儿,且骑去罢。”倩霞笑道:“俺是有名的野丫头,跑点点路算什么?”妥姑听了,不由“哼”了一声,于是和岑妈妈一同送出大门。但见倩霞道声“再见”,顷刻香躯一矬,两只小脚儿便如蜻蜓点水,眨眨眼已影儿不见。将个岑妈妈直望得吐舌不迭,便道:“人家这才是真本领哩,我的傻姑姑,你还和人家闹个什么劲儿?”

不提岑妈妈携妥姑欣然踅转,静听好音,且说倩霞一路上得意洋洋,直返大营。见了遇春,一说姻事成就情形,大家好不欢喜!逢春嘻开嘴,只是憨笑,倩霞便道:“杨叔叔,怎的谢谢俺呀?”逢春这时喜得忘其所以,贸然道:“君子报惠,三年不晚。等俺留神,给你寻一门好婆……”一个“家”字还未出口,于益赶忙笑捂他嘴道:“喂,老弟真是乐糊涂咧!你是霞姑长辈儿,自问你这话该打几个嘴巴?”

众人听了,不由都笑。于是遇春便请二滕为正式媒妁,匆匆置备聘礼,随行兵丁一概地挂红披彩,直赴妥姑家去下订礼。并嘱二滕转致己意,令妥姑且随岑妈妈安居,一俟将来完姻,便来迎取。又特赠数百银两,以资用度。二滕既到妥姑家,岑妈妈不消说应酬一切,许多繁文,不必费笔。数日之后,额经略疾已大愈,大军是有程期的,也便不敢久延,即日起程北上,这且慢表。

呵呀,作者一支笔难说两家话,如今且说冷田禄。自那日在折柳渡和退春决绝,镖打张起,一辔头撒马跑去,踅过数里,望望后边没人来赶,方才放下心来。一路闷闷,越想越气,只是急切间想不出投奔那里,只得信马由缰,且寻归路。这时大军所在,道中时有营中朋友往来,倒也没人理会。踅过两天,田禄已盘费都尽,心下越发闷闷。这日傍晚,住在一家村店中,饮了回闷酒,信步到店门首闲望,只见虽是小村聚,倒也溪光山色,十分清雅。

正这当儿,只见一个粗蠢蠢汉子,抢起一头短发,上穿短衣,下露赤胫,口内衔着一双草鞋,两手反撮,却驼定个绝俊的小媳妇儿,涉溪过来。那媳妇妖妖娆娆,两手搂定汉子脖项,后面高跷小脚,穿一双新红鞋儿,一面俊眼四瞟,一面却用脚尖点那汉子胯眼道:“小心着呀,跌了你不要紧,要让老娘洗个澡儿俺可饶你哩!”那汉子被点动痒筋,不由笑颤,身儿一晃,只吓得小媳妇山嚷怪叫。田禄正望得有趣,他两人已行将登岸,恰值岸坡上有块大圆石,那汉子一不小心,“哧”一溜顿时滑倒。

小媳妇来得伶俐,趁他倒势,便燕儿似跃落岸上;那大汉在岸边,却闹得拖泥带水,正直橛橛踏上岸没好气。小媳妇却笑骂道:“怪不得人都叫你死王八,俺看你也没些活超气儿!如今不用你送咧,没的叫人家见了,倒笑你自显本领,会闹水哩。”说着眼色一飞,已和田禄打个照面,便一路俏步踅近店门。恰值店主人一脚跨出,便笑道:“哟,今天范大嫂打扮得这等标致,敢好去唱大破洪州去咧!”小媳妇一扭头儿唾道:“搁着你那贫嘴!昨天那鸟客人欠俺宿账还没清么?”

店主笑道:“你脸子也特厚!无论怎样,你须是个妇人家,反正人家压着你,你没压人家,什么冠冕事儿?便当着人家生客官直吵宿账!”小媳妇听了,一瞟田禄,便笑道:“生客熟客,一锅儿烩着。老娘虽作生意,却没许愿施舍哩!你让那鸟客人凭良心说,老娘打发他还不够瞧么?末后还是他撑不住劲儿咧。如今要赖账,叫他那辈子托生时,将俺这下边物儿横长着当他的嘴:叫他不住闲的教一辈子书!”说罢微笑,咬得牙儿格吱吱的。田禄方看得入神,只见一蓬头小童笑吟吟跑来,不容分说,拖着小媳妇便跑。

正是:村妓逞娇偏艳目,枭雄属意已移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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