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一三三回 剖衷情霞女撮良缘 痛手足妥姑刺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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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回 剖衷情霞女撮良缘 痛手足妥姑刺莽汉(1 / 2)

且说那大姐听威姓说罢,不由狠狠一咬线结,耳环一**,手势略抖,“叭”的声线断针折。威姓大笑道:“俺告诉你不要忙,慌怎的?”于是趁势趋近两步,竟坐在人家身旁,相去咫尺,便闻得鬓云甜香,一阵阵钻入鼻孔。恰好那大姐另拈针线,向空一照,即便穿好。

威姓赞道:“好眼色!若是俺穿这针,少说着也须费半日工夫。”因说道:“你若想知石姑什么样儿,等俺比一下子:他那身段儿,敢好比你略高些,依俺看,却太细溜咧;脸膛儿比你还白些,依俺看,却不如你华色鲜润;眉儿呢,比你略直,却欠舒婉;眼儿呢,比你略大,却带悍气;至于鼻儿嘴儿,却和你一般秀气。却有一样,他万万不如你。”说着语气喘促,手儿一伸,竟几乎握及莲钩。

那大姐赶忙一缩腿,“唿喇”一翻衣,盖在上面,脸色一红,旋复仰天微笑道:“你威老爷说了半天,原来是说相声哩。”威姓笑道:“你不信?等你来熟了,俺暇时领你瞧瞧他。便是那杨将军住室就在囚舍旁,你也望望他英雄气象,方知俺话不虚哩。”大姐听了,忽的面容整肃,便道:“这当儿咱就望望去如何?”正说之间,恰值有人来请威姓,那大姐只得缝罢衣,得值踅去。

从此一连三四日来寓缝衣,和威姓越发厮熟。兵丁们怜他是贫女,也没人去问阻他。一日傍晚时分,那威姓又趁来兜搭,因见那大姐方缝完一件衣:便赞道:“真好活计,等我明天给你双份工资。”大姐撇嘴道:“罢唷,您许俺望望石姑、开个怯眼儿还不成功,又是什么明日给双工资,您还不如说等你大军走后,给俺一百份工资哩。”威姓大笑道:“你这张小嘴好不尖利!既如此俺就领你望望石姑去。”于是威姓前走,引那大姐直赴监舍。监外守兵望见了,都悄地里笑那威姓。

这时那大姐精神忽振,虽一面觇望石姑等,却不住价东瞧西看。威姓指道:“你看那厢住室,便是杨将军住处。”大姐听了,方嘤咛一声,恰好室中逢春见忽来一缝穷女子,不由诧异趋出。方到阶下,那大姐看得仔细,不由直声怪笑道:“这便是大破大姚山杨遇春杨将军么?且容俺苦女子拜见。”说罢眉峰处,横飞杀气,莲步如风,一回手拘出把亮莹莹匕首,牙关一锉,向逢春分心便刺。

威姓失声道:“我的妈呀!”一声未尽,便见逢春躲闪不及,略一怔的当儿,那匕首随他身势一偏,便闻“哧”一声,已将长袍划破,险些及胁。那大姐踊跃大叫道:“阿哥有灵,快将助我!”这时逢春就廊柱略一遮身,大姐飞步赶去,尽力子一匕首,“喀嚓”声却搭在柱上。于是守兵大呼,那大姐仓猝问拔匕首不出,自知不妙,一翻身方想撞向廊璧。只听逢春大喝道:“那里走!”双臂一张,早将他拦腰抱定,撮孩儿似的置向平地。

那大姐挣扎之间,手儿一抬,已将逢春面孔挠了一条子,长血直流。于是守兵持索齐上,便将他牢牢捆定。威姓却噪道:“你这妮子不是诚心毁我么?这到底是怎么档子事呀!”正在纷纭,恰好遇春、滕芳因经略病愈,不日起马,他两个忽然想起去看望凌鲤家下,随便踅来,想知会逢春。刚一脚踏到监舍,滕芳早望见那大姐,不由失声道:“原来是他呀!”

遇春急切间还没暇问,便见逢春一面抹鲜血,一面气愤愤大喝道:“快杀掉这凶女!俺杨逢春与你何仇,却来刺俺?”那大姐听了,忽地花容一怔,诧异道:“难道你不是杨遇春么?”守兵喝道:“噤声!这是逢春杨将军,便是遇春杨将军的胞弟。”说罢,引手一指道:“你看这方是遇春将军。”大姐望去,果见一奇伟丈夫和一个面熟之人并立一旁,因长叹道:“俺报仇不成,有负阿兄,今闲话休提,便请就戮。”说罢瞑目坐地,毫无惧色。大家一见,好不诧异。

威姓却噪道:“这段事总算俺忽略,俺只当他是一缝穷丫头,谁知竟是个稀奇泼辣货,快问他主使之人要紧!”众人听了,也没人去理他。这时滕芳早将遇春拖过一旁,附耳密语。但见遇春一面惊异,一面叹息道:“果如老弟所料,这女子虽见解不明,却血性义气,委实可嘉。等俺问过他再作道理。”说罢,命守兵排列,大家落座,由遇春一问那大姐姓氏并来此行刺之故。那大姐侃侃而谈:不由听得大家都相顾动色。威姓不由悄悄吐舌道:“原来人家是这等样人,俺还指望他小心眼一活动,和俺写意一下子哩。”

原来那女子便是妥姑,自闻凌鲤凶耗之后,几次痛哭欲死。凌母痛子,自不消说,又恨他明珠投暗,自戕其身。上年纪的人怎禁得如此愁痛?不消个把月,一命鸣呼。妥姑哀痛之余,便激起报仇之念。将凌母草草殓埋毕,便欲赶赴雷门崖,看机会刺杀遇春。不想他弱质伶仃,遭此家难,眼泪洗面,忧心如捣,不知不觉自家大病一场,受尽了凄风苦雨,方才病愈。

这时经略大军业已平定两山,妥姑报仇念切,便仍然准备行装,又将他哥子所遗的一把匕首置在身旁。这日便走别母墓,一望天色沉欲雨,不由暗想道:“当时葬俺母亲,诸事草草,但那圹封便禁不得**雨浸淋;俺这一去,料难生还,须料理坚固方妙。”沉思之间,一阵伤心,不由泪落如雨。到墓一看,果然封筑的土皮有些剥落,衬着乱草弥空,寒晖在地,好不凄凉动人。

妥姑徘徊四顾,想起家难身世之慨,不由跑到墓前大哭一场,一面便咽道:“娘呵,女儿明天便去寻俺仇人,只是间关险阻,他那里又千军万马,女儿虽志气可恃,还望母亲暗中相助。”祝罢挥泪站起,手除了墓前乱草,细看封筑土皮,似乎还可支持。正这当儿,一阵灵风吹过,籁簌地挟着细雨,便有群林乌,将着雏儿,闻有人脚步响,“扑喇喇”飞噪起来。

妥姑触景,不禁点头自叹道:“俺这畸零女儿还不如这鸟哩。”因将手帕一遮髻鬟,方要转步,只听背后唤道:“妥姑姑慢走,你真个在这里哩,他老人家好不灵怪哩。”妥姑一望,却是村中岑妈妈。原来这岑妈妈居近凌母之墓,素常价和凌母又甚相得,凌母没后,竟将他哀痛得什么似的,一切摒挡葬事,都多亏他。妥姑看他便亲人一般,所以便托他就近照料母墓。岑妈妈曾力阻他,别去报仇,妥姑只是不听。

当时岑妈妈拉了妥姑,便向己家。妥姑悲切切说罢自己明天便要向雷门崖之事,岑妈妈道:“俺正想劝阻你去哩!因俺夜间似乎梦见你母亲,满面笑容拍我肩道:‘妥儿佳运将到,你一切替我主张罢,莫任他性儿胡跑。’俺醒来还似你母亲笑吟吟瞅着我。所以我要去劝阻你,恰好你正在哭墓哩。既你母冥中示意,你应当听从才是。”

妥姑一听,感痛中却未免疑岑妈妈闹了个神道设教,因叹道:“妈妈好意俺岂你知?但俺自有道理,望妈妈此后加意照看我母之墓,春秋令节替俺这薄命女儿上炷香、烧陌纸钱,俺母女便感戴不尽了。”说罢,含泪拜将下去,倒将个岑妈妈招得涕泪纷纷,因道:“不是的呀,俺偌大年纪,再不会掉谎的,真个俺梦见你母亲来。”正说着,窗外细雨忽止,只是那天气阴得泼墨一般。妥姑趁势起辞,岑妈妈知他志向坚定,只得谆嘱小心,含泪送出。

妥姑一径地踅回家,天色已暮,孤零零掌上灯烛,方暗叹岑妈意厚,还资说母亲冥示,逡巡之间,院中雨声大作。少时越落越紧,长风鼓动,并且雷电交加,一条条电光赤龙相似,那雨便如倾盆翻瓢,檐溜如绳,一盏孤灯被雨气侵得半明不暗。妥姑倾听,好不焦躁,暗道:“天公真不作美,怎偏和俺苦女儿作对儿?这等雨势,明天怎地上路哇。”怨怅之间,一眼望见行装旁亮晶晶匕首,顿时又自奋道:“今雷电交作,想是天公作我杀仇之气哩。”于是起携匕首,就灯下拂拭一回。

只是那雨越下越大,妥姑想及母墓不坚固,又平添一段心事。芳心辗转,顿时困倦上来,便和衣卧倒。方在万感如潮,只见灯火一闪,影绰绰踅进一人,近抚其背道:“妥儿,苦了你的志气咧,但你佳运将至,且有美满姻缘,幸勿执意远奔。你如不悟,但看俺墓前,必有显兆。”这时妥姑分明见是母亲,喜洋洋面色,好不可亲!只是自己口噤如哑,并且转动不得。心下一着急,双眸忽张,那里有什么凌母?只闻得倦雨淋浪,微风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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