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一〇四回 赴大姚无心逢贼侦 激滕芳改计刺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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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四回 赴大姚无心逢贼侦 激滕芳改计刺苗渠(1 / 2)

且说滕芳见问,龇牙一笑,文诌诌踅近前便是一躬道:“俺并非相戏,实见这位姑娘怪可怜的,您老高抬贵手,他便过去咧。你二位桥亭中一番交代,俺也听得。俗语说得好:河广不碍船,路宽不碍车。各走各路,再好没有。叶姑娘要毁吴半生,当不住您老保吴半生。却有一件,须到那里战场上,正大光明的分个上下,方是丈夫作事。如今横不榔子,没人之处,拦住人家姑娘家,大杀大斫,呵唷!王胖子跳井,恐有些下不去哩。俺张铁口既遇着,安能坐视?没别的,看俺个小脸面,放过他罢。”说罢肩头一耸,连连作揖。

这一来,凌鲤若是老阅历家,看此光景,早就明白了咧。因来人若非具十二分本领,断不敢这当儿贸然出头来作鲁连。却是凌鲤生牛性儿,见不及此。当时仗剑怒喝道:“休得多话,还不给俺滚开!”滕芳笑吟吟连揖道:“得咧,俺的凌大爷,得饶人处且饶人,务必求您看俺薄面,那里不是交朋友哇,俺江湖生意人,冲州过府,那里不到,只给您传个响亮亮的大名,就有咧。”说着一仰绿花脸儿,小鬼一般。凌鲤越怒,明晃晃一扬宝剑道:“怎么你敢是要找死么?”

滕芳一咕眼道:“噫,这把宝剑倒十分不错。”因大笑道:“凌大爷,你这光景,是一定不答应咧。依我看,还是就阶儿下的好,大家好聚好散,扯个淡,只当没这回事如何?”凌鲤大喝道:“放屁!”方要挺剑,只见滕芳双睛一瞪,道:“你这厮,好不中抬举!真是湖南骡子性,给脸不要。不要走,看淹法宝取你!”说罢左手虚晃,右手一扬,“啪”的声一物打去,正中凌鲤左颊。原来便是那副卦板儿,虽没什么分量,却是气力足得很。

凌鲤左颊,顿时赛如火烧。你想凌壁虎出其不意,吃这横亏,如何容得?当时大叫道:“你这人如此鬼祟,定是叶女一党。”滕芳捋鼻道:“好小子,真明白过来咧。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滕家寨二太爷滕芳的便是。你家老太太倒怪好的,怎生你这浑蛋儿子,自家投浑水还不算,还要不害臊硬扯人,你真是人家对手么?二太爷如今看你娘面孔,饶你去罢。”说罢一回身,咕咭咭一路光脚板响,直奔倩霞。凌鲤怒极,挺剑便赶,滕芳道:“你这光景,咱们还须玩一下子哩。”

说着一挥倩霞道:“霞姑娘且闪开,看俺打这囚攮的。”说罢一勒宽袖,扇起两只膊子,向凌鲤劈面一拳,回头便跳。那知湿地泥滑,“噗哧”声仰面栽倒,光亮亮脚板一扬,大叫道:“呵唷!跌煞咧。这一着不算数儿,你要打倒卧,也尽由你。”凌鲤一听,果然一愣,不想滕芳宽袖一舞,猛然跃起,不容分说,趁势一个鸳鸯脚。接着一回手,掏出短刀,大笑道:“来来来,你我且拚个三百合。”于是两人顷刻杀作一处。

滕芳吆吆喝喝,一壁价口内乱噪,一壁价暗暗留神。见凌鲤一柄剑,虹飞电犁,青光煜煜,颇与寻常剑气不同,便暗赞道:“果然好剑!倒不可轻易去触他锋芒。”于是怙惙间刀法一变,专取轻迅隽巧之势,去蹈瑕乘便。两人这场战,便连倩霞边观,也几乎失声喝彩,于是轻躯一纵,挺剑相助。滕芳大笑道:“凌朋友莫怪,你既不害臊欺人家女娃子,没别的,俺们也学学草鸡毛,俩打一个。”于是短刀一奋,顷刻间急如风雨。这一来两下夹攻,顿时将凌鲤杀得手忙脚乱。好凌鲤全然不惧,使开解数,左格右拒。

那知滕芳好不促狭,既有倩霞挥霍应敌,他这短刀,便专以向敌人屁股后去找岔儿,左一闪,右一晃,只给他个死求白赖。不消顷刻,竟闹得凌鲤难顾其后。情知不敌,只得卖个破绽,趁倩霞一剑斫空,翻身便跑,就岸左芦苇深处只一钻,躲得去了。倩霞不舍,方要赶去,滕芳道:“算了罢,这都是一百个用不着,俺见了你,便大事毕咧,咱且向桥亭细谈罢。”于是两人重复踅入。

滕芳且不派语,先取了腰巾揩净面目,又将鞋子穿好,然后脱下长衫,就亭栏吹晾。自笑道:“万般事不是利八头干的,俺三弟水性,便那等妙相,俺虽稍习,就差得多咧。一藏桥下,就闹得泥母猪一般,鞋子一甩脱落,累俺摸半晌,所以淹索性系在腰中。”说着一望倩霞,笑道:“霞姑娘你使得好性儿,险不曾急坏人!亏得俺还没料错,向这一路赶来。你的六主意,俺已从凌鲤口中窃听而得,志气虽好,无奈行不去。如今一切不提,咱们就此回老家是正经,那时大家商量妥,再去从军,还怕误了杀叛贼么?”因将自己特来相寻之意一说。

倩霞听了,却撅着嘴默默不语,一壁价颠弄短剑,半晌脖儿一挺,眼皮一抬,重复低下,恨恨道:“都是这该死姓凌的这一耽搁人,不然您也错过去咧。”滕芳暗道:“好!这倒有意思,他还觉得俺跑的路近哩。这妮子好不倔性,俺且哄得他肯走回路就好办咧。”因笑道:“霞姑且漫闲话,咱们快快回寨为是。”倩霞头儿一扭,冷笑道:“不不!”滕芳一怔道:“霞姑别玩笑,你这般说,俺老远的,干什么来咧?”

倩霞道:“俺那里晓得!可是您说的好咧:河广不碍船,路广不碍车,各走各路,再好没有。”说罢索性娇躯一转,面朝亭栏,老实实给滕芳个脊梁骨。招得滕芳几乎要笑,暗道:“这妮子须顺毛扑撒,方成功哩。”因大赞道:“好志气!军中将弁,都似你如此勇往,还愁不马到成功么?但是事贵三思,策宜万全,你只身入虎穴,委实危险。好在俺从北京南下当儿,经略就将起马,如今咱回头迎去,投军从征,何等妥当!俺索性也同去,又有俺三弟并杨时斋等人,大家同征,何等热闹!俺一面寄书回报尊大人,他老人家也放了心咧。本来强你回寨,觉得有些白不赤的,如今这一变通,面面圆到。好姑娘,你是机灵人,想没的说了罢。”说罢自以为这一下子自然将倩霞扣牢咧,欣喜之余,无意中猛然站起。

那知倩霞掏性,羞于回头,听滕芳一路胡噪,又急又愤,正在八下里不合辙儿,猛听背后滕芳站起,便以为是强来拉他,仓皇之中,不暇思忖,身躯一纵,向桥下便跳。亏得滕芳手疾眼快,一把拖住,倩霞且会撒赖,竟趁势一骨碌坐在就地,偷眼一望,滕芳已急得火燎猢狲似的。于是倩霞越得主意,索性云鬟一低,一颗头恨不得扎向前胸,竟呜呜咽咽哭将起来。这一来不打紧,将个目无难事游戏三昧的滕老二,顿时弄得火气腾腾,连连跺脚,乱噪道:“霞姑有话好生讲,这就不像话咧。”倩霞一听,越发哭得抽抽搭搭。滕芳噪得紧,他越哭得凶,急得滕芳大汗直抹道:“你究竟怎样呐?难道俺来得不是咧。”

倩霞哽咽道:“不须说咧,左右俺都是死数,与其回头羞煞,还不如在此投河。俺乍见您,只喜得什么似的,以为您知俺苦心,赶来相助,不想竟是前来逼迫俺。本来俺素日没甚孝敬到您跟前,也不敢痴心盼助咧。你如今既见着俺,总算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交朋友,也盖得下场去咧,便请您大驾速速回迎大军,省得误您天大的功名。至于俺的生死,无足轻重,并且不关您事。俺父亲等托您来寻俺踪迹,如今踪迹已得,您责任便已卸却。如虑回去无以为信,俺便给您件大大信物,此后咱相见更好,不相见是俺命该如此,您便请罢,功名要紧哩。”

说罢又明晃晃一闪短剑,顿时鬓边散垂之发割下一缕,赌气子掷给膝芳道:“您如以此物还不足为信,只好剪俺髻儿咧。”说罢樱唇一撇,就要放声大哭。

这一厮赖,顿时将滕芳塑在那里。待要放他去,又着实危险;待要强他回头,又着实不成功。若真个拿回信发,更透着不像话。左右思维,只急得在亭里乱转。倩霞俊眼暗膘,越发呜咽有声。只见滕芳猛一顿足,大笑道:“得咧,霞站真有你的!俺本是叫你跟随俺,如今剪断截说,掉个转儿,俺跟你去,便天大事都结明。”倩霞听了,一抹眼皮,不由嫣然一笑,道:“真个的么?俺先谢谢您。”滕芳道:“不须谢,少挖苦俺两句就是咧。”于是倩霞站起,深深一福。又拴起那缕发缠在髻上,然后两人相与坐下。

滕芳道:“凌鲤这人,尽也是条汉子,论武功,也是我辈,只可惜明珠投暗罢了。”因将在凌家卖卜闻密跟来一段事一说,因道:“俺梦想不到,他所图之人便是你,真是巧遇明。”倩霞道:“正是哩,只是您出京时光,可曾闻经略府中有什么动静么?”滕芳听了,顿忆都人哄传经略夜得刀束之事,不由拍手道:“不须说咧,这又定是你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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