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八五回 雷义士急难闯危城 吴半生永绥困总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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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回 雷义士急难闯危城 吴半生永绥困总镇(2 / 2)

这人生得五短身材,两膊如铁,在营中是属一属二的勇士,名叫许忠。当时孔铨大悦,起拊其背道:“须要仔细!”许忠嗷应,拔步下城。不多时城门启处,许忠全身披挂,挺枪跃马,直临阵前,背后兵卒射住阵脚。姑连一声长笑,纵步如飞,苗刀一矬,便取许忠。两阵上一声喊,两个顿时杀作一处。一个马上一个步下,两人来来往往,端的一场好杀。无奈姑连纵跃如飞,方在马前,又到马后,许忠兵器既长,回旋不便,不消二十余合,已被姑连跳跃得眼花瞭乱,偶一失神,早被姑连一刀,斫中马屁股。

那马“咴”一声扑地便倒。许忠方健跳而起,姑连顺手回掣刀势,只听许忠刚唤得一个“不”字,早已断胁死掉。孔铨方惊得睁大眼睛,只见后营中一个将校不待吩咐,手提短铁鞭,步行迎敌。两人这一来倒对劲咧!鞭去刀来,步战良久,各逞腾跃闪纵的能为。少时姑连刀势一紧,孔铨百忙中见那将校堪堪不支,不由惊顾左右道:“这将校不是王铁鞭么?”一言未尽,只见姑连刀光起处,王铁鞭直僵僵死在血泊里。原来这王将校善用铁鞭,也是营中有数人物。

当时孔铨只惊得手足无措,便见吴半生举鞭向后一招,苗众如潮,一声喊便来抢城。姑连、罗赫两把泼风刀竟火杂杂杀到吊桥边。亏得许忠手下兵一阵放箭,并城上石弩交下,方才射退。于是苗众纷纷压城安营垒,只这日攻城,便轮替着直到天晚方罢。孔铨只好紧闭西门,且办得一个守字。

次日登城一望,好不愁闷!只见苗众凶样儿便如野兽一般,攻一回城,叫骂一阵,这队方退,那队又来。退下的何曾肯安息?便就近郊中大肆**掠,有的竟成群价牵了许多妇女,便就城下,公然**。竟有这个方上场,那个业已等不得咧,不容分说,老拳一挥,顿时互殴,展眼间刀子相向,颇有许多杀伤的苗子在妇女身边,后来之苗,哈哈一笑,通不理会。或望见别的苗子掠的妇女标致些儿,便不容分说,挺刀闯去,虎吼来夺。

因此妇女不胜其惫,往往当场毕命。孔铨见城下情形,饶你怒气冲天,通没奈何。吴半生绕城策马,指挥苗众,有时节竟不衫不履,作出暇逸样儿,秃头长袍,手持长柄麈尾,跟随姣好苗姑十余骑,铜鼓骨笛,鼓吹而过。入夜后,四野柝声繁如密雨,孔铨几次价遣人混出告警于总督,都被苗卡上一一捉杀。如此相持,直至六七日,永绥城已十分危急。此便是雷扬奉母病愈,送周一复转去的当儿。

且说雷扬踅回,见母病大愈,只喜得手舞足蹈。方笑诉硬请周一复许多笑话,以博母欢,只听后院中驴子大鸣。雷扬便道:“等孩儿另寻所在,寄顿下这畜生,免得聒耳讨天。”雷母猛惊道:“呵唷!怎还寄顿起?我不觉一病便已六七日,倘永绥有事发作,这便怎好?你须将驴子急急转去才是!”雷扬听了,猛的也想将起来,便道:“既如此,母亲权避居此间,等孩儿回,再寻甄正叔也是一样。”说罢,忙忙结束,带了朴刀,方要拜别母亲,常母一脚跨入,问知情由,只笑得拍手打掌。便道:“你娘儿们才会关了门儿起国号!太平平世界,那里会反将起来?倒是给人家送驴去是正经。”正说着,常善也入,便道:“雷兄去尽管放心,此用侍奉老太太,都有我哩!”

雷扬称谢过,拜母跨驴,即健登程。可煞作怪,只觉驴子慢腾腾的,自知是心急觉路远,不由好笑。一望四围山色,衬着驴声得得,好不清虚闲适,不禁暗哎道:“人生一世,难得个能适其性,即如俺雷扬志在山中养母,偏又人事迫促,使人不得不出。这次报孔总镇事罢,快些销声置迹是正经。”想到这里,心地洒然。方驹来至半途,只见一群男女急攘攘逃荒一般,对面擅来,一个个破衣跣足,有的呻吟扶伤。男人不消说各有负戴,便是妇女价都各有所挟,一步一频,其中金莲瘦小的,那管血殷罗袜,一般的挣命价跑。

雷扬诧望道:“诸位从那里来?为何……”这时众人已风也似撞过,中有一人急喘道:“说不得咧!”说着一拥而去。雷扬暗想:“近来没什么被灾饿民,听他语音,又是本处人,好生可怪。”沉吟间一路踅去,距雷泽镇还有二十来里,却走到一个山村头上。高柳之下,有一土井,井台上摆着两桶新汲的水,旁有两个破衣贫汉,一个呻吟仰卧,那一个却背着脸,趺坐于地,一面摩脚趾,一面叹道:“老兄你将就点罢!这种年光,咱们还混在一处,也就罢了。虽是劳苦点,比家破人亡,还好得多哩!方才俺给人家锄草去;把脚跟都磨破咧。”

卧汉道:“是呢,人到那里说那里!即如你前十天还是大富翁,我那点把家业,还值得叹气么?都因那位朋友太煞小气,我借他的绳儿来汲两桶水卖卖,他定规还要四文钱去。”坐的笑道:“车、船、店、脚、牙,无罪都该杀。放脚小,有什么大方?俺知他有个绝好的小媳妇儿,如今不知被那个乘闹里摄去咧。”雷扬听了,也没在意,方要走过,那驴子见水,却奔去便饮,那知水面上有些土污,驴子见了,便不肯饮,只管掉尾大鸣。这当儿卧汉已起,便道:“客人且消停,等我新汲两桶如何?”

于是雷扬下驴,就一旁放去滚尘。这汉子方将桶水倾掉,重新打出一桶水,便见一个花子模样的人,满脸上污垢如漆,戴一顶破帽,几乎掩目,趑趄趁来,背着雷扬,就井旁一蹲,看那汉子汲得两桶,他却就地两画。少时驴子饮罢,雷扬给过数十文钱,方待要走,只听那花子哑声哑气地道:“暇,老兄!人家客官给的水钱,咱们须均分哩。”那汉冷笑道:“奇哩!哦,我晓得咧!你定是因新汲两桶水,又用用你的绳儿。如此也好说!”说罢,赌气掷给他四文钱道:“你还说什么?”

花子冷笑道:“这都是给我的么?你倒发得好官价!上次两桶水四文钱,是讲明的,这次没讲明。俺的绳儿是东海龙王须捻线,西王母娘娘亲手结就,你晓得什么价值?就丢给俺四文钱?”说罢索性卧地,口里便胡骂乱卷。那汉怒起,奔去便是一脚。花子跳起道:“我怕你么?反正我家也没咧,咱们便拚个你死我活!”说罢猛的一头,宜将那汉抵得大哼一声,两个便互相揪扭,滚作一团。这时趺坐那汉,也便跳起劝解。三个人跌跌撞撞,好不热闹。雷扬大笑道:“不须争竞,俺便再给数十文,快些放手!”一言未尽,只见那花子嘴儿一咧,放声大哭,不容分说,直抢到雷扬前,拖住驴子,连连跺脚。

正是:世变何常忽今昔,惊闻乍听且从容。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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